李大夫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母亲说的是。”
婆媳两个又说了会儿话,李大夫人便要告辞回去处理家事,然而还没出门,迎面就看见面带怒容快步走来的李青。
“青妹,这是谁惹着你了?”心情开朗许多,李大夫人便开口打趣道,“瞧瞧你那头顶,火都呼呼往外冒呢。”
“大嫂”,李青快速见过礼,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走,“我大哥一大早地又去哪了?好不容易回家,你也不掬着他点儿。”
她一大早过来找大哥,却没想到下人们说他已经出去了!
李大夫人还没说话,李老夫人就道:“青儿,你这话可不中听,度儿常年在外,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他回来想去热闹地方玩玩,怎么还要掬着他?”
“婆婆,我知道夫君的辛苦,万不会像青妹说的那般做”,李大夫人笑道,“您老可别急,青妹只是说说,心里同样还是为夫君打算的。”
“你们啊,都惯着她吧”,李老夫人看着女儿摇头,看似无奈,眼中却有笑意,二女儿傻得非去守寡,她劝说不住,就对她更偏宠一些,儿子又是从小把几个妹妹护得很,就养成了她有些无法无天的性子,“气冲冲地跑到我这里来,又怎么啦?你那绣庄的事,度儿不是给你抹平了?”
李青收敛些,笑道:“娘,还不兴我想家回来看看?”
“哼”,李老夫人嗤笑,“有什么事,快说,待会儿再说我可不管了。”
“娘啊,我哥要娶一个小丫头当妾”,李青忙坐在李老夫人身边,小儿女姿态尽显,晃着母亲的手臂道:“还是一个农家丫头,他要跟您说时,您千万不能同意,还有大嫂,你也不能点头。”
李老夫人再宠女儿,儿子在她心中还是第一位的,这时就挥开女儿的手,不耐烦道:“去去,你大哥房里的事,什么时候都轮不到你管?”
“娘,你不知道,那农家丫头可鬼呢”,李青紧跟着又凑上去,把顾明月怎么不卖绣品给她,还下她面子的事一一说了,末了道:“一个白身之家,事又多,弄她来当妾咱家就没安宁之日了。大嫂又不是别家那些有法子治理妾室的主母,以后定会被她骑在头上拉屎拉尿。”
“住嘴”,李老夫人斥道,“还说人家农户白身,你张口屎尿的好到哪里去了?那小姑娘家世怎样,你大哥都跟我说了,她不就是秦老夫人那个干孙女,我见过,是个福相的孩子,旺家。至于和你绣庄那事,难不成还规定了人家绣的好东西都必须卖给你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青听到母亲的话,不由觉得颇没意思。
李老夫人想了想,突然感兴趣问道:“那小丫头刺绣功夫怎么样?”
“芙蓉锦鲤图就是她绣的”,李青淡淡道,“只是人品不好,又没修养。”
“这可好”,李老夫人笑道,“应该是个心灵手巧的,还做得一手好点心,以后你哥娶进门,他在外任职时,正好带着,定比丫头们伺候得周到。”
她儿子以往都嫌女人麻烦,出去的时候从来不带妾室,这一个看他挺喜欢的样子,到时新婚燕尔,肯定舍不得丢在家里。
李大夫人也笑道:“是个乖孩子就好”,心里却终归不怎么平展。
李青见母亲十分喜欢的样子,便不敢再说什么反对的话,看到母亲这态度,她便明白,母亲这里走不通,还是得亲自去跟大哥说,不过想了想,她还是道:“娘,我早就想把小莲给大哥,就趁大哥回营之前摆几桌酒把事儿给他们办了吧。”
李老夫人摆摆手:“别耽误人家好姑娘,你大哥年纪不小了,频频娶妾,外人怎么看?小莲是个极好的,你还是趁早给她寻个不错的人家吧,再晚都是不像样的了。”
李青再次受挫,脸色就不好看起来,站起身道:“我去和大哥说,大哥愿意,您就没有反驳的理由了吧。”
…
李度翻身下马,将周围的环境大略看过,目光最后落在正面青砖大瓦房的农家,他搓着手笑道:“不错,依山傍水,怪不得能养出那般灵气逼人的女孩儿。李声,敲门。”
李声哎一声便跑过去打门,开门的是一个容貌中等神情温和的姑娘,他忙道:“姑娘好。”
欧阳薇看看他们,问道:“二位找谁。”
李度上前抱拳一礼,“在下到乡下游玩,走得有些口渴,想讨杯水喝。”
欧阳薇看看这威严男子背后的两匹马,心想骑马也累吗?身上的气势这么冷厉,不会是出来踩点的山贼吧?
她正想说不方便,顾氏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门口的人就是一惊,这不是那天那个什么国公爷吗?忙走过来施礼道:“民妇见过国公爷,不知您有什么事?”
欧阳薇低声道:“婶子,他们想要水喝。”
“那快请进”,顾氏笑着请人进门,“我这就给您二位倒茶去,小薇,去后院儿喊你叔一声,就说家里来客了。”
欧阳薇点点头,转身就跑,李度忙抬手道:“且慢,既然户主在后院,我们便到后院坐坐吧,只是嫂子莫要介意才好。”
顾氏微愣,觉得这些当官的人都挺自来熟,随即就点头笑道:“没事,我家后院也有些可看的景致,国公爷权当过去歇歇吧。”
“好,多谢”,李度客气地道谢过,便抬脚大步而去。
欧阳薇指指眨眼间就走出老远的二人,又看看顾氏,“婶子,这位真是国公爷?到人家家做客,却一点都不客气啊。”
“正是国公爷呢”,顾氏摇摇头,拍拍围裙道:“小薇,你可别随便说话,这贵人咱们得罪不起。对了,翩翩前两天做的那个盐渍青梅味道不错,你舀一碟子出来,再看着装两盘糕点,我去给他们沏一壶梅花茶。”
后院里,顾明月一早就和父亲在开出的一片田畦中,给越来越高的西红柿绑树枝,欧阳端则蹲在一旁的辣椒畦中拔草。
这些都是三月份回来后没多久便种上的,长势很好,西红柿大部分都开了不少的小黄花,辣椒也长到了膝盖上部。
插上树枝,拿布条把最后一棵西红柿靠着树枝系住,顾攀疑道:“闺女,这种柿子真能结那么多,能把树都压弯喽?”
顾明月好笑,她说这是西红柿,她爹就以为和秋天结果的那种柿子差不多。直起身子看着这二十几株西红柿,她到田畦边上拿过来一个圆肚的青花瓷瓶,又从腰带里抽出之前掖的一大团棉花,对父亲道:“爹,这是我调的药水,在花朵上抹上它,保证每个都能坐果,还结得又圆又大又红。”
顾攀接过圆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道:“真那么管用?”
“嗯,爸爸教的”,顾明月低头找树枝,听到父亲猛地咳了一声,她吐吐舌头,笑道:“好用着呢,这二十几株西红柿树少说能结二三百斤的果实。”
顾攀见闺女不再说那什么爸爸妈妈,这才满意点点头,看着那几株还没有半颗树高的西红柿,却又不怎么相信地摇摇头。
“哈哈,小姑娘还是个勤劳的”,李度一到后院,看见蹲在地上拿着个树枝缠棉花的顾明月,就忍不住大笑出声,朝顾攀抱拳一礼道:“老哥,打扰了。”
顾明月抬头看见来人,不由心内疑惑,吴缯的舅舅吗?怎么突然跑到她家来了?难道容德绣庄的事他还想赖自家?
“国公爷?”李攀也满是吃惊和疑惑,当即抱拳回礼,“这里都是太阳地儿,您请凉亭上坐。”
不管此人所谓何事,还是先坐下来说。
李度笑看顾明月一眼,才转头对顾攀道:“老哥不必客气,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在下李度。”说着目光又落在顾明月身上,想看看小姑娘是什么反应。
顾攀连道不敢,顾明月自觉客人有父亲招待,便低下头往另一根树枝上缠棉花。
李度发现小姑娘对他半点不感兴趣的样子,有些挫败,继而笑道:“小丫头,家里来了客人你却连个礼都不见,不礼貌啊!”
“翩翩”,顾攀担心这人见怪,便忙低声道:“过来见过客人,还有阿端。”
顾明月答应一声,起身上前两步,施礼道:“国公爷好。”
欧阳端把草抱到外面,拍拍身上同样过来见礼:“国公爷好。”
“不要太见外”,李度浑身舒适,一时忘情走前两步,扶住顾明月的手臂,温柔笑道:“以后就叫我的字,宿宽。”
顾明月忙后退一步,抬头看向李度,继而移开目光,不慌不忙道:“这不太好吧,您是长辈。”
长辈!一声焦雷劈在李度头顶。
不远处的李声捂脸,大爷没追求过姑娘,就是太猴急了,再看人姑娘的爹,还有旁边那小子,脸色早都变了。
“国公爷,请凉亭里坐”,顾攀忙上前一步挡住闺女,抬手示意着李度去凉亭,同时转头呵斥闺女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屋绣花去。”
父亲突然的喝声让没准备的顾明月禁不住一抖,她还没说话,李度忙抬手道:“姑娘还小,老哥别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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