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箱笼取一块板子下来。”林绪言沉吟道,“用剑劈些细木刺来。”
“头领,你是要用木刺扎他们的手指尖吗?”将士们心领神会的道,“我们这就去准备。”
活人最是惧痛,都说十指连心,指甲与皮肉交缝处疼痛更是叫人难忍。以往他们在战场重伤之时,常用这招来提神,好让自己随时保持清醒。战俘也时常遭遇这样的事情。受刑昏厥过去的人,一旦叫敌军用细针戳进指甲盖里,多半就会疼醒过来。
正因为他们多少都经受过这样的痛楚,所以他们比谁都清楚该如何调整角度和力度。
因木刺不如金器坚硬,所以他们特意削出上尖下粗的锥形木刺来,且在刺进醉晕的人手指上时,更是小心之际,以防木刺半途断在他们的皮肉里。
但叫林绪言等人诧异的是,尽管他们已经将木刺刺入两分,但他们却只是抽搐一下,并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
将士们都有些惊慌的看着林绪言,口中更是低声道:“这槐树叶着实太厉害了,他们完全就醉死过去了。现在该怎么办?”
林绪言敛神摸了摸他们的脉息,半响才道:“没办法了,只能先等等了。”
然后他又起身劈下几截树枝,开始在周围设起陷阱来。
“没用的。”王得财抱着身子冷冷的开口道,“他们不会上当的,你做这个不过是白费功夫。”
林绪言折树枝的手先是一顿,但随即又恢复了动作。
将士们见状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将所有醉昏过去的人都集中在一起,马匹则是安置在原地不动,因为他们恐马匹清醒后有可能会踩踏到其他人。
原本叫他们唾骂的烈日此时却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他们不时的抬头去观察日头,眼瞧着太阳正稳稳的朝着地平线落去,他们手下的动作就越发着急起来。
简易栅栏和吊绳都已准备的差不多了,将士们心中犹是不安,便又开始挖起土来。
若能在深深的洞底安插些尖木桩,然后再用树枝盖住洞口,等野兽们来了,虽不能尽数拦住,但好歹能抵挡片刻,好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但说时容易做时难。因他们没有工具,只是用树枝挖土,所以进度稍嫌缓慢。及至到太阳落山之时,他们第一个陷阱还没有挖好。
槐树林子里的阴风越发厉害起来,白日里大家都热得想脱衣裳,一入夜,他们就又冷的有些打哆嗦起来。
王得财蜷缩在醉晕的人堆之中,靠着他们的体温来暖和自己。
林绪言见大家都冷的慌,就折了些槐树枝条下来。将叶子都摘干净后,他仍是不放心,想了想还是劈了几只箱笼,又挑了些用不上的布料凑在一起,点起个小小的篝火来。
黑漆漆的槐树林里黑影重重,唯有那一抹火焰在阴风中微微跳动不已。林绪言硬朗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显得有些恍惚,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狭长的刀疤。
枝桠摇摆的沙沙声叫人感觉心中有些空虚,他叹息一声,默默地阖上眼睛开始假寐。
然后在众人半梦半醒之间,浓烈的酒香再次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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