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正在那里兀自蹦跶,听得孙仲这边一声响动,倒是吓了一跳,赶忙把搁在一旁的长枪抓了起来,喝问道:“谁”
“老王头”孙仲忙边笑边答应着,“是我,孙仲瞧你这胆量”
“嘿,你这小兔崽子”老王头听见,眯起眼睛已看,可不是孙仲走了过来,“换你来值这下半夜你就知道,这天气,嘿,凉的可是你的骨头”
“知道啦”孙仲忙不迭答道,“天要是暖和,倒还让人容易犯困睡觉呢”
“小兔崽子”老王头拍拍孙仲的肩膀,“我可不陪你在这瞎唠了,这马上回营房去,还能睡上两个时辰”说罢,便提着枪要走下城头往营房所在的塔楼那边走。
突然,只听得“嗖”的一声,孙仲一个新兵蛋子,一下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回头一看老王头,像是被钉住一般,突然就不走了。
“喂,老王头”孙仲不知道怎么回事,忙叫了一声,见那老王头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奇怪,夜色里却也看不太明白,就要上去瞧瞧究竟。
紧接着又是几声“嗖嗖”
孙仲还没起步往老王头那边走,突然觉得自己肋部一凉,接着便是钻心一般的疼痛,这是怎么回事孙仲痛得连枪也丢在了地上,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肋处竟然插着一支羽箭
敌袭
孙仲反应过来,又惊又痛之余豆大的汗珠便从额头后背上瞬间冒了出来,夜风一吹可不叫人冻得刺骨比起身体上的凉意来,更凉的是孙仲的心他已分明地看见,随着老王头的身子终于支持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时,一个个披挂着藤甲、口衔着短刀的蛮兵身影已经接二连三地翻上了墙头。
孙仲自知已经再无活路,只能强忍着肋部的疼痛,挣扎着爬向哨岗上的警铃想要向城内示警,可早已爬上城头的蛮兵哪还会给孙仲这样的机会,瞬间已经有两三人握着刀奔到了孙仲的身前。
“母亲啊,原谅孩儿没来及给您写信”这已经是孙仲脑中最后的念想了,接着,他只觉得眼前的整个世界突然颠倒,然后,他看到了那天空中的明月似乎也被染成了血色,看到了快速上升的城墙,看到了城墙下正有成百上千的蛮族兵士驾着云梯正往上攀爬,看到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淹没了全世界。
孙仲的头颅被蛮兵砍下,往城墙下面抛去,引得正在攀爬的众蛮兵一阵躁动,一个个手脚并用着加快了频率,转眼间,安奚城的西侧城墙上,已再无一个活着的楚兵,各个岗哨上取而代之的,是杀气腾腾的蛮族兵士
“是夜,蛮军夜袭西墙,一瞬而下,后夺各楼岗哨,再取城门,待我各军觉察,蛮军已大举进城,我军自城守而下共八百十七人,除三人坠城得存,其余尽殁于城中。更因蛮军攻我不备,大半兵士乃在睡中被屠,一城之军,伤敌不足百,盖中楚军中之耻,痛哉,恨哉”
除非军记,燕除非。
天才微亮,李源一率着何挺进、马季、叶楚青等一行不足百人,已经赶到了安奚城外不足五里处,然而众人却已是再也行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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