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被点亮,室内虽不如室外亮堂,但到底也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清每一个角落。
陆邦彦就随意坐在床边的矮榻上,右腿平伸,左腿蜷起,披头散发,白色中衣几乎变成了灰色,且还带着大片大片的酒水痕渍。他身边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大小不一的酒坛子,滚的满地都是。
至于这房间里的摆设,也是能撕的撕,能砸的砸,一片狼藉。
沈毕之看了一圈,有些索然无味,伸手将椅子上的东西全都推到地上,顺势坐了下来,“也是,你瞧我,提这个干嘛?旁人的死活又与兄长何干?兄长心里头装着的,自始至终,也不过就是颜姑娘一人罢了!哪里还能有旁人的位置?何况,颜姑娘今儿个就要做三皇子妃了。兄长与三皇子自**好,对于颜姑娘,他定然也会妥帖照顾!至于什么死不死人的,反正也不会是兄长这样整日里呆在房间里的人受过,实在无须兄长挂心!”
如果说别人的劝解方法,是和风细雨,润物细无声;那么沈毕之的方法便如同蜂涌而至的锋利小刀子,一把又一把,把把都扎在陆邦彦遍体鳞伤的心上。
陆邦彦手中还捧着一坛酒,闻言低头猛灌了一大口,这才抬头说道,“原来就是今日啊!”
“兄长可别小瞧了今儿个!今儿个可是七月初七乞巧节,传说中牛郎会织女的大喜日子,三皇子事情办的不怎么地道,这日子选的倒是不错的。不过,我觉得,对兄长而言,今儿个应该有更重要的意义吧!”沈毕之翘了二郎腿,后面的话说的很慢,却字字诛心,“毕竟,今儿个可是陆侯爷的头七,外面来了不少自发吊唁的百姓……”
陆邦彦的身子一震,突然如同个孩子般耍赖道,“父亲的尸身尚未运回,是生是死还未可知!”
害怕面对变故和真相,陆邦彦下意识地选择了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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