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个宇宙‘可知’,我们为什么不穷尽一切去研究它?要是这个宇宙‘不可知’,我们又该怎么决定我们的未来?不管是哪一个结果,这个宇宙都不允许‘科学’的存在啊!”
马飞鹏浑身巨震。
科学这种东西发明出来是为了干什么?不就是为了从那所谓的“上帝”手里夺回人类对自己的自主权吗?
“可知”的范围越多,人所能掌控的事物就越多,人的自由意志就越强——相比于需要靠祭天跪地祈求风调雨顺的原始人来说,现代人只要开着飞机到天上洒洒水就能干涉一个地区的气候,里位面的法师同样能用法术干涉一个地区的气候。为了能让自己掌控更多的世界,能让自己获得更多的自由,两个文明才不得不前进,不得不向前,不得不发展自己的科研水平,将更多的“未知”纳入自己的“已知”。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两个文明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想到过这一点——当这片宇宙中的绝大多数“未知”都变成了“已知”的时候,人的“自由意志”却反而不复存在了!
但,人类却又偏偏无法拒绝这种“已知”!
“我早就说了你不懂……你绝对不懂。”修补匠垂下自己庞大的脑袋,神色悲哀,“‘探知未来’就是我们的宿命,但现在探知未来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如何都没有意义了。”
如果世界是“可知”,那“科学”本身就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世界是“不可知”,那企图将一切纳入自己体系内的“科学”也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如何,“科学”这个事物就好像是宇宙中多余出来的垃圾一般,压根就没必要存在!
“别说了,请你走吧,笑话一个老废物没有任何意义。”修补匠将自己的脑袋转过去,重新面对它工作台上的那些小零件。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显得有几分沉闷,“我只是个废物……一个不敢直面现实、惟有独自苟活到现在的废物而已。别在我这个废物身上浪费事件了,走吧,这是对你好,也是对我好。”
修补匠轻轻挥手,示意马飞鹏理自己远一点。这种情况看来,两人之间的谈话早已进入了破裂的状态。
然而马飞鹏,不答应。
“呋呋。”布料抖动的声音,微风掠起的声音,一并从马飞鹏身上传来。修补匠转头望去,却惊奇地发现马飞鹏正在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往下脱。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自己的披风和朴实的外套,仅留了一身灰褐色的麻布贴身衬衫,并不健硕但也隐见轮廓的肌肉也开始在那纤布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然而在此之外,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在马飞鹏的手上——在修补匠惊疑的目光注视中,马飞鹏缓缓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脸上,握住了那些碎骨搭乘的骨头架子。伴随着一片嘎吱脆响,那块骨甲面具竟是直接被他徒手捏了个粉碎!
望着被碎裂的骨渣扎得满脸是血的马飞鹏,修补匠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以为你是在干什么?”
马飞鹏大大咧开一个笑容,这笑容牵扯着肌肉,将那些骨刺朝着他脸皮更深得地方挖了几厘米,但马飞鹏本人却好像这些伤口压根不存在一般笑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展示我的‘觉悟’!”他大声道,还扎着不少骨刺而同样淹满了鲜血的右手朝着自己的胸膛用力按去,一片密密麻麻的崭新血洞同时出现在他的手掌和胸口上,“你‘无论如何也要否认这个世界’的‘觉悟’我已经感受到了,那么想要击败你将你拖会正规,我现在就必须拿出属于我自己的‘觉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只有那纯澈的‘觉悟’才真正能打动一个人的心!”
说完,他舔了舔嘴唇,脸上的笑容在鲜血的映衬下变得愈发恐怖起来。他上身后仰,脖子却是向前伸出,脑袋向下30°朝向地面,眼睛却死死地盯在对方身上。他右脚以膝盖弯曲的姿势轻轻点在面前两分米左右的地上,左臂在重力下自然垂在身后,右手却是直直伸出,乃至点在对方身上。最后,他收起笑容,声音中带着一股无比强盛的狂傲与自信:
“来吧……这是一场属于‘觉悟’的战争,而这场战争的胜利者——”
他右移手臂,手肘自然朝着自己弯曲,他伸出大拇指,在自己左胸的伤口中狠狠戳了一下——
“——必然是我!”
修补匠愣了,没有任何由来地,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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