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还是一样的明亮。
她突然想起那日迟子建在厨房为自己下厨熬粥的事情。那时候她以为迟子建为自己做吃的是一件令他自己开心的事，她以为他终究是把自己放心里的，因为她始终记得，有人说过一个女人只要愿意用心为这个男人洗尽铅华做羹汤，便是爱的最大表现。男人的心因为爱你而牵挂，男人的胃因为你的爱而满足，爱从胃直到心，男人的心与男人的胃其实有一定的关联，爱你的男人，便要学会为他做饭，当看着你爱的家人吃得心满意足，那何曾不是一种快乐？
其实男人又何尝不是呢，当时那个男人，愿意放下他迟大少的光环，去为她熬一碗清淡的粥，烧一壶热水却又手动摇凉，何尝不是爱她的一种表现呢？她真的以为那是爱她的一种表现。
没想到却是一场自以为是。直到现在，一想起来那些美好的似梦境般的画面，她的心仿佛被无数的锋利的刀，一下一下的割着，那种绝望和锥心的痛足以让自己的所有支撑瓦解殆尽，意志几乎又要全部崩溃，她紧紧的抓着床单，身体蜷缩在有些窄旧的小床上，就那么，一动不动，若木雕泥塑一般蜷缩着，不想做也什么都做不了，剩下了心在胸口一下下无力的跳动。
她以为，她已经熬过了那些她以为最难熬的那些时光，却没想到，吴妈随意的一句话，却再次挑开了自己的心房。拨开那些表面上的层层结痂，内里却依旧血肉模糊。
直到过了很久，月色更甚了，百朵含着眼泪沉沉睡去。有风吹来，透过窗子钻进百朵的屋子，为这有些热意的晚上送来一丝凉爽。
“你怎么上个茅厕都能上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吴妈刚进屋门，就听到支书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去跟唐小姐说了会儿话。”吴妈轻轻掩上门，就着月光摸索着爬到床上。
“这么晚了，你还去打扰她干啥？”支书听到自己媳妇大半夜的还去打扰百朵，顿时有了一丝不悦。百朵可是好不容易才答应了去给孩子们上课的。
先抛开她未知的身份来说，免费的给孩子们上课，免费给孩子们买文具，甚至还要倒贴伙食费，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怀着孕，没有亲人在身边，本来是来寻找亲人的她，却能中途抛却自己的事情，转而去教孩子们，这是一种他们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事情。虽然教不了几节，但能有几节是几节啊。
人家都这般辛苦了，自家老婆还不长眼的大半夜去找人家说话，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别说他们家，就是他们村也负不起责任啊。
“我可没在她睡觉的时候去打扰她，我是从厕所出来，看她还亮着灯，我还以为出了啥事，才去看看的。”吴妈赶紧对自家男人解释道，生怕自家男人怪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村支书，但豆包也是干粮哪，他也整日忙的不可开交。
“咋回事？”听到媳妇说百朵还没有睡，村支书也惊讶了一下。“不是说怀孕的女人都嗜睡的吗？我记得你当年也是整日整日的睡的跟死猪似得，叫都叫不醒。她咋了？”
吴妈却是没有正面回应村支书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才继续道，“我走过去隔着窗户才看到她还在画画，讲真，小唐这孩子真心不错。换做别人，就算答应教上几节课，那也是马马虎虎的凑合着过去也就过去了。这些年，不也没少来那些所谓的来支教的？结果除了小武倒也也没有见谁坚持下来，小唐这孩子，怀着孩子还能这般对待，真的是很少见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她会这般认真对待，请她的时候，我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的，也想着到她离开，能多少传授给孩子们一些知识也是好的，能多一点是一点。倒没想到她能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面对了。
哦，对了，她还托我明日去镇上帮她买一些纸跟彩铅或者油画棒回来，说是给孩子们用，说实话，活了这么大年纪，彩铅是啥，我都不知道”
彩铅？油画棒？那是啥？她也不知道。不过听到百朵出钱给孩子们买东西用，她又觉得每日收百朵伙食费有些不地道了。
“你说，我们还这么收小唐伙食跟住宿费，会不会不地道了？”吴妈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好，人家免费给你教村里的娃，给你村里的娃买学习用品，买美术用品，每天只吃你家三顿粗茶淡饭，睡你一张破旧的小床，最多也就每日早上多吃两个鸡蛋而已，你却每日收人家30块钱。30块钱，就是去下馆子，在他们这地方也能吃的很好了。
“呃，这个是她自己要求的，一天30可能对她来说也不算多，对我们来说却是一大笔收入了。一天30，一个月就是900了，比咱儿子儿媳妇在外打工挣得还多了。”
“可是，可是”吴妈还是觉得不妥。
“可是啥，我们没有偷，没有抢，完全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吴妈还是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可是，我觉得这样一个单身孕妇，出来也不容易，还是有些不妥。”
“你啊，她也没有说她时单身孕妇啊，只是我们看到她只是一个人而已啊。你整天听唱大戏的，难道不知道有些什么富家千金，喜欢了穷小子，家里反对，他们会私奔什么的，又或者离家出走这样的事多少啊。这样吧，你明日开始给她多买些肉啊蛋啊什么的，让她吃的好些吧。这时候就算提出不要钱，她估计也不会接受，反倒会让她觉得我们在要求涨钱一般。
被褥什么的，你把儿子当初结婚时的拿出来给小唐用好了。她要找人的事，反正这时候地里的农活也少，你发动发动村里的妇女们，争取多帮她跑跑。这样，我们也算是尽心尽责了。”
“呃”
吴妈一思索，觉得自家男人说的有道理，管着全村的男人，脑袋就是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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