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屏风角落前跪着的孟存菲,那头上插满的金银步摇似是随时要将她压垮,可她的脸上却一直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众卿家平身。”待汉元帝在龙椅坐定,平举双手,请起众人。
余香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孟存菲,心底里无端升起一丝悲凉,这个即将命丧黄泉的人,知道她的下场吗
她的脑海里一定浮现出了荣宠一身的画面,可是对不起,是你招惹我在先,是你投奔皇后在先,是你不想让我好活在先。
所以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请不要责怪是我心狠手辣。
我本不想如此,都是你所逼。
有琵琶声响起,那声音连绵起伏,逐渐弹出了余香心中默念着的曲调,还当真是请了个不错的乐师。
不过,现如今,她也可以放下心了。孟存菲并不曾改变词曲,如若唱出来的词儿没错,那今日这罪,她是担定了。
孟存菲双手扶着脑袋上沉重的装饰起身,随着音律移步走到台上,望着前方一片明黄,心头暗喜,只觉那太子正妃之位仅离自己一步之遥。继而双手舞动,随着琵琶声音开口唱出了自己心中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曲调:“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听见她将这话唱出口,余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现在孟存菲便跑不掉了,今日寿宴之上,就是她的死期。
余香悄悄移动脚步,走到了屏风尽头,她顾不上自己此时站在这位置合不合规矩,她要将孟存菲此刻的一言一行看在眼里。
这是她亲手下的棋,此时自然也该亲眼看见这场棋局的输赢。
梅姑姑见余香向前走,以为她要冲到屏风外面去,连忙伸手想要拉住她,可无奈她走的太快,自己还不等伸手,她便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纵然今日注定是她的死期,自己又能阻拦什么呢梅姑姑这么想着,便退到了距离正堂更远的地方。
汉元帝此时正坐在那儿饮茶,这茶水入口冰冰凉凉,还有一股子花香味。“这是宫里新来的厨子怎么以前从未喝过这玩意儿”皇上侧脸询问杜松道。
“回陛下,这是储宫送过来的,说是叫茉莉冰茶,盛夏之季,解渴正好。”杜松解释道。
汉元帝赞赏地对左侧的太子点了点头,饮罢这杯茶水又问,“这台下唱歌跳舞的是何人”
“是太子良娣,孟氏,主动请求今日寿宴来献舞的。臣妾看她资质不错,颇有正宫之范。”听见汉元帝打听孟存菲,皇后自然要表现一番,这可是她的人,怎么会不偏向着说话皇后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我看这孟氏足够资格成为太子妃,不如皇上便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如何
汉元帝只当没听见,眯着眼睛看着前方锦衣华服的女子,口中吟唱着歌谣。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食熊则肥,食蛙则瘦。”孟存菲看不清汉元帝脸上的表情,但是她隐约觉得汉元帝刚才手指向自己,当是赞叹吧。这曲子她练了这么多次,准保一个字儿都不会念错。宜主,此时此刻,你人在何处我倒是看你还能拿什么跟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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