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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之意被学长推荐,随他进入对口单位实习。
学长依旧是跆拳道社长,平日工作由代理社长负责,他只在一些重要活动出席、讲话,动员学弟学妹扩展家族。
钟之意欠了他人情,请他吃饭他也不去,笑眯眯把他带到社团招新位置前,将传单交到他手上。
他成了历年负责招新的人。他就知道学长笑眯眯没有好事。
似曾相识的场景,预示他大学毕业也逃不出被他使唤的命运。钟之意想,反正也逃不开,干脆在社团活动时假模假式地练几招,又在他人压腿的嚎叫声中临阵脱逃,被学长嘲笑很久。
钟之意想强身健体,因自家有两位死于肺癌的长辈,不得不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死亡面前被迫加强的自律意识,既是贪恋年华,也是想多陪珍视之人一些年。
他在城郊的员工宿舍里感受着父亲离世后的孤单,和忙于浇灌祖国花朵的卢玲见面次数减少。他们每天打电话,互相调侃抬杠、回忆从前就能聊上一个小时。他还会每天给母亲打电话,听她唠叨家长里短,不再嫌弃她的叮嘱。
卢玲说他比以前脆弱了。
“我变成了没爸的孩子。”钟之意咽了很久眼泪,才对屏幕完整打出这句话。
“我不该提,抱歉。”
“没事,我总要接受家里少一个人的事实,接受残缺。”
“老钟”卢玲词穷了。
钟之意迅速转移话题,尽量不让他们的聊天被哀伤笼罩。
卢玲在下次见面时主动拥抱钟之意,保持心贴心的姿势很久,让他对家庭与对父亲的惋惜得以排解,让他有所依靠。
钟之意觉得她反常,问怎么了。
卢玲只是心疼他,不回答也不撒手。等她放开时,钟之意却不撒手了。
他们回钟之意家吃饭,钟之意强烈推荐让卢玲露一手,他在一边打下手,母亲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嗑瓜子。
少了钟父后多了卢玲,钟母把她当成自己的小棉袄,恨不得夏天也穿着。
每个人的生活都在不断变化。尚渊和季嘉科已经开始筹备婚礼,打算毕业就结婚。
甘阳看见这消息念叨:“我也想结婚。”
“想多了。”
甘阳快三十岁了,白驰还年轻,她不急。他们还没正式见过家长——白驰不敢带他回家,怕父母冷眼嘲讽,或者反应过度说些过分的话。
甘阳等白驰结婚,要从她高中毕业那天算起,三年了,大概还要更久。他说:“咱俩聊聊吧。”
“聊什么?”
“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弟过几年都要结婚了,父母一直催我。”理由老套,但是他只想到这些。“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白驰不正经地回:“你才丑。”
“我说我是丑媳妇。”
“好吧,那就周日吧。”
“这么快?”
“要不然呢,谁让我选了你这么个丑媳妇。”
“得寸进尺的小丫头。”
“斤斤计较的老头子。”
他们幼稚地围着桌子开始一场追逐游戏。
周日当天,甘阳说他对见家长有阴影,特意没开车。在出租车后排,甘阳一路抓着白驰的手,成了不安的小孩子。让他人生轨迹改变的那场车祸,只在这样的特殊时刻显得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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