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不止是瓷瓶碎得不成样子,还有那架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累丝镶红石熏炉,连同仙鹤腾云灵芝蟠花烛台一齐遭了横祸,坏个干净。
苏鸢自捡了张椅子坐下,轻声问:“陛下适才来过?”
塌上的人又轻嗯了一声,眼皮子都没抬。
看她精神不大好,苏鸢正思忖着要退下,赵太后才缓缓说道:“十天半个月都不来请安,一来了就闹。祭天大典扮成侍卫乱跑,如此敢胡作非为,训都训不得,真是哀家欠他的。”
苏鸢眼睑微动,“陛下年纪尚轻,不足之处慢慢改过就是。太后保重身体才要紧。”不疼不痒地劝着。
“你用不着替他说话,是这孽障自己不争气。”赵太后说着说着又动了气,“太祖爷当年打下大燕江山的时候和他一样的年纪,几曾像他这么混过。”
“哀家当年不知请了多少名师鸿儒教他,对他的衣食住行是样样上心,却调教出这么个混账东西。”赵太后说着头又开始疼,手紧摁着太阳穴,“哀家这身子是越来越不济了,偏偏皇帝还不省心。”
敢情还得是跟她这儿倒苦水来了。
苏鸢不言声,静静听着,御花园中那个步履稳健的背影与赵太后口中不省心的“孽障”合在一处——他本就是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帝王。
赵太后看苏鸢走神,有些不满,轻轻咳了一声。
苏鸢回神。
“哀家这头风病犯得越来越频繁,后宫的许多事儿管不过来。”赵太后抬眸看她一眼,“后位悬空,后宫事务无人支持。韩妃那么个与世无争的淡泊性子,孟贵人则是一肚子小聪明镇不住大局,你这几日又和皇帝闹得僵。故而哀家命赵贵妃暂理六宫事务,你多帮衬着些。”
老狐狸,理都叫她占去了。摆明了是在为赵贵妃入主坤极宫铺路。
苏鸢道:“谨遵太后懿旨。”
赵太后又阖上眼了,挥了挥手,苏鸢退下。
走到慈宁宫门口,又碰上了赵佩弦。后宫里头孟贵人被太后禁足,韩妃又抱病,这些天只她和赵佩弦来太后这儿请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