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看了看她,看到的俱是一脸少女的倨傲与不平,清澈的双眸有如冰晶,别无其他。
他略笑了笑,没有答话。
瑜儿努了努嘴,这便朝回廊那端去了,留得他一人在庭中。
天色已晚,戌时已过……
终于熬到了亥时,抬眼已能望得漫天星辰。
庭中高灯已被守夜的家仆燃起,星辰之下,一颗紧张的心无法凝聚也无法宁静。
静谧的夜色之中,门被推开的声音也愈发明晰。裴邵一个箭步冲至房中,正看到染血的白纱由侍婢捡起拿出门外。
安逸脸颊通红,唇的颜色却淡下许多,手腕处之前因毒素扩散而集中的青紫色已然不见。她闭着眼睛,一张出尘的脸孔尽显晶莹,嘴角尚有血迹未曾拭去。
万如约神情未变,坐在榻边,侧目朝裴邵看去。
她心有怀疑,肃然注视着这个自幼拜在自己夫婿门下的弟子,注视着他的眼色变化,注视着他神情中的交织着的忐忑与激动,注视着他再明晰不过的释然与宁静,注视着他于不觉中为安逸擦去唇角血痕,终于见他转了身来,执礼屈膝便跪在自己身前,俯首一拜。
“弟子谢师娘大恩!此生必当铭记。”裴邵衷心而言,只觉心情豁然,难以抑制。
“她真是个美人儿!”不知何时瑜儿也步入房中,她惊诧地望着平躺在榻上的安逸,一时不自觉地说出这一句来。
“你先出去。让她们也先下去吧。”万如约吩咐道。
瑜儿引着两名侍婢步出室外,将门掩好。
“我已为她驱尽了体内毒素,只要如常调理便是无碍。只不过这一两年间,还是要叮嘱她保护身子,毕竟中了这样的奇毒,如果想恢复到以前,怕是不那么容易。”万如约说罢,瞧了瞧沉睡中的安逸,又道:“好在年轻,慢慢调养吧,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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