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惊恐的尖叫与戍卫拔刀的怒吼,声音一下子回到她耳边,如浪潮拍了她一脸一身。
敌人来了
章华台外黑暗的雨幕里根本看不到有多少人马围住了他们,然而眼前回廊尽头的台阶上,却像是没完没了一般,不断有满身冷雨的黑甲私兵挥刀涌入
他们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他们不管不问,撕下章华台精美的纱帐竹帘,踹翻飞凤包金的铜灯,挥刀向那衣装得体的宫人。
在刀光剑影下,劈开他们的后背也不比纸糊的灯笼多废力气。
她还在思考戍卫被下毒之后的可能性,一切想法都瞬间坍缩成眼前的暴行
原箴惊恐喊道“先生”
南河却站在回廊上定住了。她死死盯着眼看着就要冲杀过来的黑甲私兵
南河脑子在疯狂乱转。
邑叔凭早有谋算
暴雨是天时,章华台是地利。但她也早有自己的防范,这些人什么时候埋伏进来的戍卫仍然有几百人在,他们要敢闯进来,最起码也要有几百人以上才行通往章华台的各个垭口在他们进入章华台之后就禁封,现在眼下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邑叔凭有能耐让她与辛翳手下人马临时倒戈,开放了垭口让人马进入。
二是邑叔凭早有对辛翳出手的打算,只是楚宫已经在辛翳愈发强大的卫军下成了铁桶,邑叔凭知道辛翳每年都要来章华台,因此早在几个月前就布下人马,隐匿山林,埋伏已久。
若是前者,她必须尽快分析出来有可能是他们手下哪个人倒戈了,找出还能信任的军队,派人去通知,派兵来解救。
但若是后者,那以邑叔凭的性格,埋伏的人手绝对足以绞杀章华台上仅剩的戍卫,她虽然可以放心让人去通知援兵,但也要看他们当中能不能有人活着出去
南河此时想的更是邑叔凭啊邑叔凭你以为只有你在章华台外早早备下了伏兵么
他是否知道郢都早就成捉他孔氏的瓮,她谋划几年,堵死了所有可能给他的活路,只等时机合适釜底抽薪。看来现在,釜底抽薪的时刻也到了
他今日敢派兵冲进来,怕是也没胆子杀了辛翳吧否则楚国没了辛氏就是群雄逐位,以孔氏现在的控制力根本没把握,他邑叔凭也杀不过各地野心勃勃的势力,最多是活捉辛翳为质,暂时控制皇位,等几年再孔氏代辛
但她可没有这样的顾虑既然他敢冒险到做出这样的举动,就也别怪她让郢都无数等着撕碎孔氏的埋伏睁开眼来,让他孔氏满门,再无活口
这一切思考不过是眨眼间,原箴扑过来拽住她胳膊,惊惶道“先生”
南河猛地转过头来,神情已经冷静下来“别慌。”
她看向身边跟着她的戍卫“你们几个,不用管我,去通知其他戍卫守住各个出入口将重皎、景斯等人带至主宫”
戍卫似乎怕南河中途遇到敌人,脚下迟疑。
南河眼底冷光一闪“快去现在已经乱了,我手边无人可用,你们是否能通知到位,是能否守住章华台的关键去”
几个戍卫连忙称是,转身跑去。
这年头君子都有佩刀,这相当于玉器一样体现身份的必备装饰。南河没犹豫,拔出刀来。刀柄略短,沉的惊人,她拎在手里。原箴也连忙拔出刀来。
南河没犹豫,往宫内的方向奔去,回头对紧紧跟在她身后的原箴道“遇到了人我们就躲,就绕路,拎刀是为了让敌人对我们防范,不是对打用的。以你我的能力,冲上去打才是找死”
原箴连忙点头。
南河“你们山鬼之间不是有相互通知的哨么,吹响它”
南河提着衣摆,一只素手拎着刀,衣袖飞舞,她穿着白袜冲进内宫去。远处似乎响起微弱的哨声,原箴立刻道“是范季菩他们,他们好像被困住了”
南河“什么内宫也有私兵闯入了”
难道是他们是各个方向同时攻进来的
原箴“我要不要去找他们”
南河额顶浮起一层薄汗“别你去找他们有什么用,咱们都不是能杀敌的人。走,去主宫去找辛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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