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有一丝惆怅,但更多的是那种可以让所有人胆怯的无畏。他的气场那么强烈,身后的宫女,光是看背影就两腿打颤了。
皇帝今日似乎也提不起精神,只是偶尔与皇后交换眼色。
皇亲国戚们,感受到了皇上和晋王之间的微妙关系,识趣地闭嘴,等待着有人来破解这样的僵局。
晋王边上坐着刚刚受宠的薛妃,她的芊芊玉手,此刻正互相缠绕着纠结,晋王今日除了刚见面的时候点了点头,还没有理过她。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刚刚才被宠幸,难道,又快要被“打入了冷宫”?
面对独自小酌的晋王,薛妃的脸上不免愁云惨雾。
晋王对面坐的是薛太傅。他在朝野之中的地位,可见一斑。就连皇帝都忌他三分。
薛太傅此刻可谓备受煎熬,他既是朝中重臣,又是晋王的岳父。所有的大臣们都在等着他站出来,能够化解这样的局面。他也可谓是众望所归。
其实,薛太傅自己也是不无担心的。皇上和晋王的关系,太过于微妙,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愿意去劝解。
天气冷的出奇,可是大臣们的脑门上却沁出细汗。
此刻唯一有心思悠闲地品酒的只有两人--皇上和晋王。
薛太傅终于没辙了。他努努嘴,示意对面的薛妃去给晋王斟酒。希望刚被晋王宠幸完的女儿能够吸引晋王的注意力。
薛妃皱着眉头,对晋王这个夫君,她真的不太了解。他太过神秘莫测,不知何时会大发雷霆,也不知何时会将宠爱像涓涓细流般倾洒。
做个深呼吸,薛妃在“万众瞩目”下,起身,走到晋王身边,俯身……
“王爷,让臣妾帮您斟酒吧?”颤巍巍的声音,却响彻宴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仿佛过了一万年这么长……
薛妃的手,已经颤抖地不行了。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在她身上,就连原本沉清的皇上,也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这一桌。
晋王并没有做声,也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白玉杯往薛妃那边凑了凑,依旧出神地盯着辉煌的星空。
所有的人都在胸中舒出一口气。看来,晋王这颗地雷算是解除了。
薛妃开始小心地往晋王的酒杯里斟酒。
“俊颜,你快看,有流星!”晋王仍旧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却冷不丁冒出一句,兴奋地很,像是在对边上的薛妃说。
冷酷的声音,比这严冬里的风更让人寒心。
薛妃已经脸色惨白了,在周朝最重要的宴会上,被自己的夫君当成别的女人,现在还要被毫不怜惜地抓着质问。这叫她颜面何存?想死的心恐怕都有了。
“臣妾……臣妾只是……”
薛妃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对面的薛太傅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所有人都被晋王一系列奇怪的举动给惊呆了。不知今日之宴该要如何收场。
几秒钟过后,全场还是一片寂静。
直到……
“哈哈哈哈……皇儿看样子是醉了。”皇上慢慢起身,背着手,站在凌厉的风中,那明晃晃的龙袍将整个宴会照的更亮一些。
顿时,一扫刚才的沉闷,整个宴会都沸腾起来了。所有人都纷纷附和着皇上,说着晋王是醉了的话。只是这些话怎么听怎么感觉只是一种敷衍。大家都希望今日之事能尽快解决。
一边的薛太傅,也终于舒展开紧皱的眉头,随着大家附和着。
“这山西进贡的酒后劲可真是足啊,就连我们千杯不醉的荣儿也醉了,哈哈哈……”皇帝继续打着圆场,一边还从座位上走了下来,踱步到晋王的桌前。
大家看到皇上走下来,哪里还敢坐着,纷纷站起,行注目礼。
皇上收敛脸上行政式的微笑,站在那里,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晋王。那种专属于帝王的威严在此刻被最大化。那眼中分明投射出敌意的光。
整个宴会的气氛又瞬间变了,所有的人都站着,包括皇上。可是有一个人却始终没有站起,更没有看皇上一眼--晋王。
问题非但没有解决,似乎更加麻烦了些。
一个是当朝有为的皇帝,一个是未来注定的君王……
一个是中年却魅力不减的帝王,一个是冷酷且手段高明的邪王……
一个是杜烟儿名义上的男人,一个是杜烟儿最疼爱的徒弟……
他们两个的对立是那么自然,仿佛是上天注定的。
而现在,站着的是皇帝,坐着的是王爷。他们之间的心理战早就无声无息地拉开序幕。
“来人!晋王醉了,送他回寝宫休息。”还是皇帝先开口。
“不必!”晋王脱口而出,其中的轻蔑与不尊重显而易见。
明白当前情势的人,手心都出了冷汗,这该如何收场?
“儿臣没醉!”
“哈哈哈哈……你看你都敢如此与你父皇说话了,还说没醉?”皇上显然已经是在给晋王台阶下了。
他是多么英明的君王啊。怎么能让他的大臣们感受到来自皇族的不安定因素?这是治国之大忌。
晋王“嗖”地站起:“我再说一遍,本王……没醉……”
可能是突然站起的缘故,晋王突然感到了一阵晕眩。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边上的宦官立刻扶住他,却被晋王一把推开:“滚开!谁准你碰本王的!”
晋王一吼,宦官不敢再扶,只得松开手。
可是晋王马上就有点站不住了。
为何,眼前的事物一点点模糊?他可是天生的千杯不醉啊……
用手指使劲揉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可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间天旋地转,眼前之剩下皇上得意的笑容,那么刺眼……
不好!中计了……
晋王立刻反应过来,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
酒桌上摇曳的烛光,映得我的脸更红了些。酒过三巡,我和旷隐都已微醺。海阔天空地扯了一通之后,我发现自己有些累了。伸出中指,轻揉几下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些。旷隐倒是先开口了。
“你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再过一会儿,王爷也该回来了。”
“好。”旷隐的照顾总是那么周到。
收拾好桌子,听得院外面有些响动。
“王爷回来了。”旷隐提醒我。
此时,我们的关系就又变回主仆了。
我拿出晋王送的披风,随便一披,便走到院子里去迎接他。突然感觉一夜未见,还真有点淡淡的想念再胸中蔓延。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这种无来由但却说不出口的欣喜,堵在胸口,让脸更妩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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