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现在不止有他一个儿子。太子被废的下场会是怎么样的,他很清楚。
所以当父亲招他去安喜宫用膳的时候,他仍然需要温文尔雅地向金贵妃请安,哪怕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快要把自己掐出血!
而他很快敏锐地发觉,为什么父皇最近招他去安喜宫用膳的次数明显增加,因为席间总是有个叶彤樱。
他是在上元节宫宴上认识叶彤樱的。
叶彤樱眉目如画,当时裹在镶着银狐的红披风里,像个误入凡尘的小仙女。她和宫里那些笑不露齿,行不摆裙的宫女不同,笑容灿烂,身姿轻盈。
听说叶彤樱是金贵妃的亲戚,会在宫中暂住一段时日,陈祐琮当时还颇为开心。
宫里十几岁的少年只有他一个,其他的弟妹都是不足十岁的小豆丁。陈祐琮虽然日常一举一动都沉着稳重,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少年。能在宫里遇到一个活泼可爱的玩伴,对他来说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而且他的父皇似乎也很乐意让他们亲近。
但是,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能够在宫里遇到叶彤樱。是金贵妃的安排。
陈祐琮知道自己很快就到了议婚的年龄了。谁将成为紫禁城未来的女主人,不仅关乎他个人的命运,也关乎到帝国的未来。
金铃儿自己年事已高,开始为金家的将来打算,她想通过叶彤樱将她的影响力播散到下一代。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陈祐琮内心的愤怒更加激烈。叶彤樱甜美的笑容,不会再让他觉得可爱,反而成为一种挑衅和威胁!
但是他除了虚与委蛇,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无力去追问当年的真相,无力去揭穿这言笑晏晏的假象。
所以他去逗弄叶彤樱的猫,握着猫脖子的手暗暗用劲儿,任骚动的猫儿用抓子撕裂自己的手腕。
他很享受叶彤樱和周围的一干宫女惊慌失措的样子。看到金贵妃用犀利的眼睛探究地打量他,却猜不出个所以然,这也让他觉得快意。
手腕上尖利的疼痛让他有一种释然。这种简单而直接的疼痛,比他内心缓慢、滞重、纠结的闷痛,要痛快一百倍!
太子手腕上的抓痕擦了张荣鲲特制的伤药,很快愈合了。
太后本来很有点忧心天气炎热,伤口会发肿疡,现在看那两道抓痕已经结痂了,就放下心来。
然而伤口结痂还没两日,陈祐琮又在练习骑射的时候,擦伤了小臂,伤口渗血,红肿了一大片。
太后又气又心痛,却没有声张,仍然招张惟昭过来给太子处理伤口。
要知道,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陈祐琮。如果给别有用心的人知道陈祐琮这段时间频频出事故,肯定又要抓住机会做文章。
比如说太子莽撞,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需要爱惜。或者说太子举止不检,不被神佛庇佑,被邪魔魇镇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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