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妙清并不知道,这是张惟昭的沙游室,从玄妙观搬到这里来了。至于毯子,是董臻臻捐赠的,并不是张惟昭买的。
由于屋子不大,于妙清的随从就没有跟进来。张惟昭请于妙清落座,用粗瓷茶杯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的几案上。
于妙清微笑道谢,瞥了一眼那杯茶,却并没有去碰。
张惟昭道:“刚刚多谢你援手。那二十两银子,我就记入捐赠手册,不还你了,如何?”
于妙清笑道:“正该如此。”说着又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几案上:“这是捐赠给学校的,聊表心意。”
张惟昭郑重道谢。当即打开信封,里面是六百两银票。她拿出捐赠手册,将六百二十两记录在案,请于妙清签上名字。
于妙清依言签了。此后又说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张惟昭道:“你请讲。”
“我想到你这里来教孩子们画画。”
“你想来教画画?”张惟昭颇为诧异。
“你自己自然也可以教,但你太忙了,恐怕抽不出来功夫。所以多一个人尽心力也不是坏事,你说是不是?”于妙清笑眯眯地说。
张惟昭却摇头说:“你不适合到这里教画画的。”
于妙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本来以为这个提议会让张惟昭点头称好,连连称谢,谁知她居然一口拒绝了她,还是在她刚刚捐赠了那么多银两的情况下。难道张惟昭对她防备至此?根本不想让她在这里进出,以免碰见太子么?
“阿昭为什么这么说?”她勉强维持着温柔的笑容说。
“这里和你的身份不相称。”张惟昭说得很直接:“学校老师和学生要同吃同住,这里粗茶淡饭。你不会习惯的。”
“多谢阿昭的体贴。我不需要学校给我提供饭食,我可以自己带来。”
“我不想让学生看到有老师是特例,和她们的生活有那么大的反差。也许将来她们长大了,终究有一天要面临这个现实,就是她们辛苦劳作一个月所得,可能还买不了别人的一杯茶。但是,现在,我不想让她们有这样的落差。我想让她们知道,哪怕她们辛苦劳作所得有限,她们也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这样,以后她们无力遭遇到了什么,都不会自轻自贱,看低自己。”
于妙清听张惟昭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内心的气恼又加深了一层,我出身富贵是我的错吗?竟然还成了你不想让我来的借口了。但想起姑母于皇后的叮嘱,于妙清一咬牙,道:“我也可以与学生们吃同样的饭食,喝同样的茶。”说着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盏,啜饮了一口。其实茶虽然粗糙,但还咽得下去。只是想起这个茶碗,之前不知道是什么人用过的,心头就一阵犯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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