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忠义效节都仅剩三十余人,各个面容坚决,血染征袍,比肩接踵得将自己与夫君团团围住,密不透风,誓为节度使战至最后一刻。
食中二指于空中交叉,这是都头李儒的撤军手势,冷梓月无奈效仿,示意都军不可抵抗,缓缓道:“老祖宗有难,还不快快退下。”
赤盔甲士愕然相望,他们自小跟在节度使身边,皆为薛崇义子,一生的宿命便是护卫左右,无有其他。此时退兵而降敌,必成奇耻大辱,怎是男儿所为?圆月弯刀透体而过,忠义效节都纷纷自刎身亡,一腔热血溅洒冷夫人满身。
惊惧之容流露于外,顿感难以承受之重,冷梓月玉面满是血腥,愕然无措。
桑维翰拍手笑道:“薛崇这厮何德何能,竟有如此死侍耿耿而忠心,实乃吾辈之楷模。”他从左射军中接过铐链,扔在冷夫人脚边,接着道:“不需晚生多言,夫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了罢?”
冷梓月拾起锁链,扣在皓腕之上,遂看向薛母沧桑之面,衰老之躯,兀自隐忍于刀光之下,苦笑道:“母亲,冷儿这样做,您满意了吗?”
薛母见都军自刎身亡,鲜血如大雨倾盆,自己哪里见过这般光景,早已吓得不知所云。
冷梓月将自己与夫君铐在一起,生怕被人拆散一般,将其紧紧搂入怀中,心道:“你竟为了其他女子悲痛欲绝,却把冷儿比作如此不堪之人,你我夫妻多年,你对我难道就没有半分情分吗?现如今郓城已破,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好一对苦命的老鸳鸯,冷夫人真情感人肺腑,看得人颇为动容。晚生平素最讨厌婆婆妈妈,摇尾乞怜之人,好在冷夫人通情达理,巾帼不让须眉,也省得晚生浪费唇舌。”桑维翰见冷梓月自上枷锁,显是放弃了抵抗,一心求死,故而胆子大上了许多,三步并为两步走在鸦军前方,笑道:“冷夫人忠肝义胆,实是女中豪杰,在这乱世之中虽说不足为奇,却也我见犹怜。夫人最为难得的是面白唇红,虽是中年之人,却见不得半分颓态,遥忆昔日娇容。若是将夫人献予总管大人,他老人家必然极为受用,晚生加官进爵,就指望着夫人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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