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队长确实是一个让人们敬佩的人,他现在说话动不动就是国家,还有社会主义等等更有层次的新词,老百姓们看起来他更像是一个队长了。他和林先生的矛盾已经更加激化,村里的好多人说,林先生的书记可能当不住了,范队长是乡长支持的人,林之轩还不如自己聪明一些,下来算了。
改莲和肖子铭晚上都很少说话,继羽大了,他们不再敢说一些太敏感的话题。所以每天深夜以后,只有在听到继羽睡熟以后,他们才敢说一些知己话。改莲说,他爹你说,沈老三也是卖马,只不过人家卖的是自己的马,也要人家斗。我就想起你说的那个故事了。
肖子铭说我知道你说的那件事,黑子也是卖马被抓了,后来才上的山。一提到黑子,肖子铭就有些感叹,说如果不是他,我可能那次就死在山上了。改莲在黑暗中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他们是好人,可他们是土匪。
改莲又说到那天在公审秦嘎毛的时候,范老四的老婆在偷偷观察着他。说这个婆娘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以后得防着些。肖子铭说你也不是一样,做什么都是听我的。改莲说不一样,他们是做坏事,我是做好事。肖子铭不再和她辩论这件事,只是问她给孩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改莲说,我把水寒以前穿过的都给洗净晒干了,她接着穿就行。
这年的冬天,改莲生下了一个女孩。肖子铭改变了主意,说孩子就叫合作吧。改莲说这名字也太土了,你再给起一个,你看咱继羽、水寒多好听,一个女孩子叫个什么合作。肖子铭说,上次让沈先生把水寒的名字分析了一大堆,指不定还有人这么想呢。一个不识字的农民,能起个啥好名字?总不至于再起个名字,说是别人用过的我们又拿来了?就这,不换了。
合作社收来的牲口没地方放,以前程家的牲口圈倒是空着,但也装不了这么多。村部研究了一下,由队里出工,把程家的牲口圈进行了扩建,反正以前程家的附近再没有人家,空地多的是。饲养员是现成的,就由肖子铭来做这件事情。关于提议肖子铭当饲养员这件事情,就连范老四都是第一个举手赞成的。在范家川,再没有人能把牲口像肖子铭那样操心的了。
肖子铭又提出,程家的后院这么住着几家也不太方便,干脆给他们一家再重新弄两间房,换个地方,管理牲口也方便些。村部的人也有这个意思,于是在临路的这边紧靠着牲口圈又给修了两间房子,一间住人,一间当厨房。
合作社把人们的牲畜还有家具都收走了,干活完全成了大家的集体行动。范老四的权力更加大了,至于给每个小队如何分配活都是他说了算,每个队的队长也都有了相应的权力。范老四的感觉空前良好,只有一个林之轩让他头疼。
他一直想找个把柄把林之轩搞下去,找了乡长,虽然他基本把林之轩都快形容成了以前的地主恶霸,但乡长并没有把林弄下来的意思。但是给他点拨了一点,说你可以把他的膀子上的毛学着剪一剪,不要成天光盯着个林书记,什么事都要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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