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这才四月份,哪里来的蚊子。”
“去年剩下的。”酱油生着气,把背包往书桌上一摔,坐在书桌前,打开环形灯,开始补妆,“老娘就算是分手,也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诶呀!你快来帮我画画眉毛,我又描得一高一低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我顺从地拖着凳子坐在了她的身边,拿着眉粉和化妆棉,帮她擦擦补补。
他们之间的一幕幕,我参与的、她复述的,一下子像跑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飞过,他们两个人的爱情,像是动漫剧情,一个娇憨,一个憨厚,成天嬉嬉笑笑打打闹闹,说他们幼稚也好,说他们洒脱也罢。
有一次傻大个骑车带酱油去大超市买东西,刚回到宿舍区,两个人不知怎么的就摔了,像少女动漫里似的,男的在下,女的在上,自行车叠在最上面,两个人四仰八叉,仔细看看,眼里说不定是一圈一圈的蚊香状。酱油跪坐在地上,抱着打碎了的鸡蛋大哭,非要傻大个赔她荷包蛋,傻大个也是傻,点头哈腰地道歉,就是没有把灰头土脸的酱油抱起来。
我替酱油扑上了定妆散粉,希望她即使像个小孩子般耍泼大哭,也要美美的像个公主。哪怕最后要转身离开,留在傻大个眼里的背影,也要完美无瑕。这大概就是女孩子们心中,对于爱情最后的希冀。
“你们两要是真分手了,就太可惜了……”我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是啊是啊,如果他敢先提,我就打断他的腿。”
“……分手了世界上就少了一对智商高达250的情侣了。”
“是啊是啊,”酱油一边夹头发,一边扬了扬手里发烫的卷发棒,我看得怕怕的,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殃及池鱼,“他智商50,我200,天才少女。”
“行吧行吧,天才少女。”
酱油将头发整理完毕,喷上护发喷雾,整个头发柔顺而富有光泽,配上小卷,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元气少女。她妆补完,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帮我拿一下小雏菊。”
我认命,她是元气少女,我是怨气大妈,到柜子前拿来了香水,往空气中一喷——她做作地在香氛里转了个圈,我一脚踹到她屁股上,“快去吧,天才少女。”
“切。”酱油向我做了个鬼脸,挑了个ks的贝壳包,就光荣就义去了。
她的脚步声哒哒哒哒的,像个穿着皮鞋奔跑的少女,最终消失在长达65米的走廊尽头(大二时我和酱油无聊量的),我站起身,拉开遮光窗帘,阳光一下子洒在了我的身上,一点都感受不到温暖。
我打开门,走到阳台上,四年的光阴如同一帧一帧剪辑的画面,在我身边翻飞。扔在阳台上的扫帚和拖把是大一军训的时候买的,那时候酱油和辣酱还因为谁当室长而抢的热火朝天,一人买了扫帚,一人买了拖把,扬言在自己的领导下一定拿到最佳寝室,顺利分得奖学金。谁知当晚八宝拿来一副uno,四人牌桌上把酒言欢,最后两人两手一推,加入了我和八宝的葛优瘫队伍,从此莺歌燕舞,不上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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