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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山河_最新章节第一卷 鹧鸪天 第五章 神仙打架,凡人闭门



    而有的小院靠近底下泉眼灵脉衍生处,灵气盎然,适合修行,被客栈主人以阵法锁住,专门招待山上来往仙家。当然,宿资也是不菲,坊间的黄白钱给再多也进不来,只收山上青钱。即便这样,这种院子仍是供不应求。

    对不同圈子的人来说,前楼的住客不知道有后面园子的存在。好些普通小院的坊间贵客,又都不知道有仙家小院的存在。

    身份的不同,首先往往是见知的不同。

    信息不对等才是真正的不对等。

    后面一片园子的某处院落,一个圆脸的中年人站在窗前,隔着紧闭的窗户看着远处的动静,摇摇头,将手杖重新倚在床前。

    园子的偏角处,一个客栈伙计提着灯笼,沿着园间小径快步奔走,朝看似一如往常、略有些影影绰绰的前院客楼行去。

    气喘吁吁。

    正在疾步快走时,前面的石桥上面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背影笼在竹下的阴影里,负着手遥遥看向前楼。

    察觉有异样的伙计停住脚步,举灯笼探探脸,才唤道“掌柜的?”

    桥上的身影没有转身,只说两字,“回去。”

    伙计立马点头“哎”一声。转身就走,脚下稍有些迟滞,又马上加快速度。跑回自己房间,熄灭灯笼,利落地关上了门。

    ------

    前院楼后的屋顶上,操控无形丝线的女子已经站稳了脚步,索性不再隐藏,抖抖袖子,甩出一枚密密麻麻全是细密小孔的玉盘悬在身前,全力“悬丝”修补丝线。

    吐血的男子也已经平复住气息,接连扬手打出十数张符箓,加固住方才被焚毁的隐匿阵法。才颓然跨坐在屋脊上,有余力擦拭被血染红的山羊胡。

    另有一名圆脸的符师,从怀中掏出一叠银光显踪符,揭开符胆洒在空中。符纸飘飘荡荡慢慢遍布四周,缓缓泛出荧光,并不刺眼,却将四周的环境照的纤毫毕现。

    终于院中的一株大树后,年轻人的身影被模模糊糊照了出来。

    操弩手接连放箭,年轻人接连迈步,每次都将弩箭避开,射空的弩箭将地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年轻人一边跳动躲闪,一边朝丫鬟和高大妇人走近,后来不耐烦袭扰的箭矢,赶苍蝇一样挥动手中的箱子,数支本应射在别处的箭矢同时被吸过插在箱子发出金石之声,又无力弹落。

    姓顾的年轻人走到院子正中站定,问丫鬟:“烦不烦?”

    提篮的肥胖妇人向上摆手,操弩手不再射弩,屋脊上的人纷纷散开,武夫近战者落在地上,将年轻人团团围住。其余人等,一部分移步到四面院墙屋顶,占据高处。一部分留在原地,保护符师和阵师。

    身前有数十人围住。

    围墙上有快弩手和驭剑士瞄准,院外有丝线阻拦,无法快速撤离。

    年轻人环顾四周,“先阵法悄悄围困,再用连弩轰杀,全都是我玩剩下的,太没新意。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些多人围杀局的标准其实是我定的?当初那帮只知道靠境界压人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技巧的老头子跑来求我改教材的时候,你们中的有些人,怕是连自幼教自己基本功的师傅属于卷帘人都不知道,还想用这些法子来拦我?”

    转头看向丫鬟,“大家都是卷帘人,有点卷帘人的尊严。说吧,你想先派谁上?我不带怕的。”

    丫鬟微笑摇头,“杀别人,一对几都行。杀你,我们不敢。顾客,你还是省省你那些小心思吧,风雨施大人特意嘱咐,对付你,就是不要玩花样,老老实实按你当年写在册子上的法子,规规矩矩正面围杀你。越简单直接,越不给你机会。反正漏洞缺陷,好多年前你都替我们想过了。大人说了,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自作聪明导致你逃脱,责任由我来担。所以顾客,请快些死一死,我们很忙的。”

    丫鬟打个口哨,原本埋伏在暗处的人也纷纷现身,院墙屋顶上影影绰绰,又多了十数人。

    三十多人变五十多人。

    年轻人顾客叹口气,这小娘皮。

    他重重将箱子竖着砸落在地上,箱门微启,裂石入泥。也没见如何动作,就从箱中取出两把短镰,一手执镰隔着人墙遥指丫鬟,一镰负于肩头,大喝一声,“人多有用?凭你们这群串珠子,就敢围杀我一个金牌卷帘人?你们敢试?试试就逝世!”

    豪气干云。

    人墙不为所动。

    丫鬟在人墙后被挡住看不见脸,只能听见声音“有用。好,试试就试试。”

    人群涌动,也不知谁先出的手。有披术甲的武夫欺身无声重拳,前后进退互不干扰,有劲弩抽冷攒射,有驭剑士御剑而起,飞剑穿插空中与武夫的拳脚中。

    数十人的围剿,即使未曾特意训练过,只有连绵不断的攻势和互为佯攻、遮掩,丝毫没有拥挤和互相掣肘。

    数十人只是最低级的串珠子。

    卷帘人的冰山一角。

    年轻人双执镰刀,在这密集的攻势下,围绕箱子,格挡闪避,左冲右突。还有余力对来袭的攻势展开点评,这个腿法软弱无力,这个拳头只有蛮力,这个飞剑摇摇摆摆太没力气,那个金环太慢,太慢。

    嘴上说的好听,身上法衣已经砰砰炸开了数次惊人声响。

    但也用双镰割掉了一名武夫的双腕,绞碎了一条贴地而走、试图从身后窜起缚人的腰带。

    一旁楼上高处的众人,一东一西,一名妇人和虬髯老汉同时有所动作。

    妇人丢出一截花枝,落在小楼底部,妇人默念一句“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花枝瞬间生长成一棵小木槿树,枝叶婆娑,开出了一丛丛娇艳木槿花,芬香扑鼻,木槿树高达半丈,树荫覆盖住半个小院。

    老汉则双手快速掐诀,默诵咒语,一脚重重跺在他所立墙头,双手手心相抵,十指交错,从指缝间绽放出绚烂光彩,老汉一手大拇指抵住心口,一手小拇指指向人群中身不暇供的顾客,当老汉掐诀之后,有鲜红火光萦绕全身,虬髯针张,如同一位身披红袍的上古妖庭神灵,额头布满猩红篆文,怒喝道:“金乌煌煌,赫耀明堂!”

    从老汉脚下墙头到庭中之间的虚空,如同热锅上的空气,扭曲变换,蓦然烟气腾腾,然后从中飞出一头头金色乌鸦,群鸦拖着一道道滚滚火焰,飞快扑向顾客。

    庭院地面突然裂开,露出无数翻腾的花树根须,缠向年轻人腰腹。

    围着顾客的诸多武夫和法宝,则配合飞速避退。

    但是顾客直接伸手拽住了一名退的慢些的武夫,挟住脖子搂在身前。这个武夫方才接连击中顾客背脊两拳,仗着自己体魄底子扎实刻意晚闪躲了些许,要让顾客没反应时间,这会被这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脸夹着脖子,却怎么也晃不开。

    顾客抬腿踢一脚一旁的皮箱,从微开启的箱门中掉出两方小巧琉璃狮子,狮子摇头晃脑化形,与金色乌鸦双方碰撞在一起,数十只金乌瞬间被两头碧狮吞噬殆尽,虽然把金乌吞下,腹中却时不时闪烁火光。年轻人又用镰刀勾住一个仍在自己身旁窜来飞去袭扰的一柄飞剑,甩向碧狮,轰然爆炸。

    玉狮火乌同归于尽,身躯崩碎,重归琉璃本体。年轻人胸腹间的树根寸寸碎裂。首当其冲的飞剑和挡在正前的武夫也没能幸免,飞剑炸成粉碎,武夫烤成焦炭,成为今晚死去的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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