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一脸慈祥,问:“你就是谈天吗?”
我毕恭毕敬,点头哈腰。我悲哀地发现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上有了一种奴媚性:一见领导或者什么人物,我就特别谦卑,我就骨头酥软。
就如所有领导跟下属谈话一样的套路,社长开始了嘘寒问暖一番废话:哪个学校毕业的?工作顺利不?看哪些书?业余时间干什么?想不想家,想不想父母?……
我一一作答后,谈话就进入了实质性。
“谈天,作为年轻记者,你无论是专业技能还是工作精神,大家反映都不错。” 社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一脸微笑换成了严肃,“但是,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生活方式,岛城大开发大开放,很复杂,你可不能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心里格登了一下,难道社长知道了我与美女老师的私情?“谈天,你还年轻——”社长的脸色从严肃变成了严厉,他继续说道,“你的路还长,千万不能摔跤啊!”
到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完全乱了,我意识到报社已经知道了我与老师的秘密,但是,我仍然心存侥幸尽量保持着铮静。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谈话吗?”社长的目光从严厉变成了冷酷。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我已是胆战心惊,但仍想负隅顽抗,我嗫语道:“不……知道。”
几秒后,社长的脸色突然从寒冬腊月恢复到阳春三月,“报社决定培养一批青年骨干记者,你们部门推荐了你,我把你请来,算是对你做个初步了解。希望你更加努力工作,思想更加上进……”社长的声音充满了无限的温暖与无边的亲切,就如一位慈父对我进行着谆谆的教诲。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我当然表现出感激涕零,连说话都有些结巴,我说:“请……请社长放心,我一定会……会更加努力!”
社长微笑地点了点头,连说三声好。
“今天算是对你做一个基本了解,”社长站起来,握了握我的手,继续说,“今后,工作与生活中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直接来找我。”
社长送我走出他的办公室。出门,社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再次意味深长地叮嘱:“好好干,严格要求自己,你的前途是美好的!”
那一刻,我感动得就差献上膝盖跪地作揖了。
后来,我才明白,社长根本不是为了培养什么青年骨干找我谈话,他是为了他的宝贝独生女儿的终身大事找我,算是对我进行一次面试和审查,他纯粹把私事当成公事办了。这样看来,那是我第一次与我的岳父大人面对面。
社长的独生女儿叫碟。
她与我同龄,名字虽叫蝶,可体形一点也不像蝶,属于典型的营养超标严重过剩的那类。但是,碟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晶莹而黑亮。蝶大学毕业后在报社财务部工作。我与她认识是在上个月报社举行的五四青年节晚会上,团支书选了首《请跟我来》,点名要我唱,我说那是对唱呢!蝶大大方方走过来,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望着我,说:“我跟你唱,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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