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州方面说李茂此行来长安是为了聘请名士张籍,王炳臣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借口,而今李师道在李氏宗老的支持下已经进郓州做了观察副使,正在全力冲刺节度副使,淄青的政局由李师古一人独大,渐渐演化成兄弟两强争雄,这其中的内幕,他远在千里之外看不清楚,但一定惊心动魄。
淄青官场把李茂比作李师古的佩剑,须知剑是双刃,即能伤人,也容易伤到自己。这口锋利的剑此刻留在郓州,或被敌手折断,或被敌手利用来反戈一击,都不如把他打发到出去省心。
张籍就在长安,但王炳臣断定李茂这趟是白来,请不到张籍,他怎么办?
“得给他一个留在长安的理由。”
王炳臣想到这,瞬间加快了脚步。
秦造眠见自己的准泰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中窃喜。老泰山去意已决,任谁也无法阻挡,他这一生功德圆满,已无遗憾。可自己的仕途才刚刚开始,他还需要在进奏院这个平台上更进一步。
久在官场,他岂不知一朝天子一朝臣,人走茶就凉?为了自己,他自然希望接替王炳臣的是他能说上话的人。
李茂是定陶夫人的义子,内园局判官苏佐明的义弟,刚刚好,他跟苏佐明很对脾气,苏佐明能帮他说上话。
“得老爷子留住李茂。”
秦造眠脚下如踩着一阵风,一不小心就窜到了王炳臣的前面,立即又挨了准泰山的一通训斥。王炳臣人老成精,深知官场上欺老不欺少的教训,极少当面呵斥年轻后辈,自然自家人是例外。
故而秦造眠虽然挨了一顿呵斥,心里却像吞了口蜜,甜透了心。
青墨昨夜三更被旅店豢养的暗娼勾去,**盘肠大战,早晨起不来**。李茂只带摩岢神通一人来的进奏院。
摩岢神通端坐喝茶时,李茂一手端着茶碗,一手背在身后,悠闲地欣赏着墙上的画作。
“李押衙真好雅兴啊。”
眼见一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含笑而来,李茂忙放下茶碗,拱手相迎。
李茂的官位不及王炳臣高,但在淄青幕府的地位却略高于王炳臣,二人以平礼相见,十分合适。
王炳臣满脸是笑,手捻胡须,将李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久闻李茂华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人物。”
寒暄了两句,落座上茶。李茂道明来意,王炳臣道:“这个好办,回头我让秦造眠去长安县问问,那里有我们的熟人,只要他人在长安,就一准能找到。”
又道:“张籍这个人,有才名,性子孤傲,当年他出道时靠的是韩愈的举荐,韩昌黎与我有些交情,少时我递个帖子过去,他若得空,我们一起去见见他,有他一句话,这事就好办的多。不过韩昌黎这个人口风紧的很,未必能讨的了一句实话。这也不要紧,只要咱们去了,酒喝了,对外就可以打着他的幌子,他脸皮薄总不好意思说咱们扯谎。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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