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早早不见。
栈道上年久没有人来,边上铺着层厚厚有如毯子般的碎叶,青黄交杂,竟然是有点好看。
崖间冷风飙起,碰巧又卷下一片才落下的枯叶,正当枯叶要平稳落在碎叶之上。
悄无声息,枯叶瞬间被分解为无数碎叶,飘然落下。
空留风声呼啸作响。
安宁抓紧酥酥的小手,没有回头。他小声又谨慎地对酥酥说道:“小心点哦…这里,应该有那些奇怪的剑阵…”
“你就跟在我后面…”
“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明白了吗?”
酥酥紧张的嗯了一声,手掌间微微发出腻汗。
安宁松开了酥酥的小手,改为两手端持着黑色短棍,同时心中暗暗骂着:“老王八蛋!莫名其妙聊着好好的!就把我安小爷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突然间,安宁手中的黑色短棍轻微抖动,安宁赶紧聚精会神跟随着黑色短棍的指引。
他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他缓缓提膝,尽量做的慢些,可以让身后的酥酥看的更加仔细些。
提膝,抬脚,跨过。
“噗”的一声轻响,安宁鬓间的乱发瞬间细碎,接着又是一个奇怪的姿势,左移,跨过,扭腰。“划拉”一声,衣袖被撕破,缓缓落下,于是又是一阵悄无声息,破衣被分解的愈加碎乱,就像是被这世间最锋利的裁缝店工具所划,悄悄铺垫,温柔落在青绿色的碎叶之上。
一步两步三步,抬膝,转弯,一步两步…安宁的脸上静静地划破一道血口,于是是手臂破开了道血口,接着是腰间…
但是他强忍着宛如凌迟般的痛苦,每一个动作没有丝毫抖动,他在想,以酥酥比自己更小的身体,在自己能够感知的范围内通过,肯定可以做到毫发无伤。
不过安宁身后的酥酥,在模仿着安宁一个个奇怪的动作的同时,也下意识的闭起了双眼。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一旁仔细观察到,会发现在安宁每一个动作的条件下,酥酥也有些许微弱的改动,比如安宁在抬膝时,酥酥会下意识的再弯腰,在跨步时,酥酥会转弯…
一步两步三步,接着也是一步两步…
但就恰巧随着这一处处细微的改动,似乎酥酥从头至尾都没有受到一丝来自于剑阵剑气的伤害。
突然,身前的安宁终于忍不住疼痛,呻吟了一声,酥酥察觉到后,赶紧大声喊到:“哥!我累了!”
安宁悄悄侧头瞥了酥酥一眼,然后盘腿坐下,背对着酥酥,赶紧抹了抹脸上的血水。
“哥…吃点枣儿吧?”酥酥一脸期望着向安宁递过先前南蛮送给她的果脯。
安宁随手抓了一粒丢入嘴中,可话梅表面的糖渍盐分在瞬间,就接触到安宁破了一道道血口的嘴唇,突然袭来的刺骨疼痛!原本结痂的裂口再次崩裂,血水猛然冒出,弥漫齿间还有涂满下巴。
安宁顿时一阵龇牙咧嘴,却强忍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酥酥早已察觉到安宁的异样,然后赶紧从手中挑出几枚原先落在清潭上的话梅酸枣换给安宁。
本来她想把这些掉在池水中的留给自己吃的,但是突然想到这些果脯上面糖渍盐分早已被冲干净,便赶紧放在身上擦了擦就换给了安宁。
安宁盘腿看着酥酥的傻样,不忍也傻笑着伸手揉了揉酥酥的头,不过嘴唇一笑,便又牵动伤口,血水再次伴随疼痛传来。
于是一阵“哎哟”,一阵傻笑…
崖间冷风依旧,呼啸而过,裹挟片片枯黄落叶,还有淡淡剑气。
以及,许久未曾闻过的人声,再次充斥在古栈道的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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