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一条二斤的鱼卖给商贾能有两文钱,但至少得有一半用来交乱七八糟的税钱,什么“贩鱼税”“渔船税”,还剩一文钱,但之后又要面对一些“地痞无赖”的盘剥,一文钱能剩下二三铜板就不错了。
徐凉生的爷爷虽然年迈,捕鱼的本事却是着实不错,但每天虽然能捕上二三十斤的鱼,到手里却不过五六文,鄱阳郡物价又奇贵,一斗米要足足八十文!
再除却修补渔船、渔网,每月的辛苦打渔不过能买上一斗米,一包盐和几十片菜叶子。
徐凉生上个月进京赶考,徐凉生爷爷把渔船都卖了,才给徐凉生凑了小半吊钱的路费。其实各地举人进京赶考,各地官府理应自助考生入京的,但这郡守竟连这一点点的路费都舍不得掏。
徐凉生本想前日就赶去苏州等候揭榜的,可奈何家中实在拿不出一点点的路费了,渔船卖了之后,生计就更难维持了,徐凉生爷俩整日就喝半碗不加盐的菜汤。
徐凉生此时正看着自己读了十年的十五本经书,心里琢磨着要不要一把火全都烧了,爷爷已经日渐老迈,自己每日只喝半碗菜汤都吃不消,更何况是整日打渔做活的爷爷。
吃力的把十五本书一齐抬出了门外,徐凉生从炉子里抽出了一截柴火,拿在手里,眼角流出了泪水。
徐凉生清清楚楚的记得最上面的一本《论语》里有载:学而优则仕,可自己这连寒门子弟都算不上的读书人还是多想想怎么活着吧。
“孟如瑶,我可没办法风风光光的娶你了……”苦涩的闭上了双目,徐凉生把柴火一把扔向了伴随了他十年的十五本圣贤书。
扔出了柴火,徐凉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扶额,痛哭流涕。
刚打渔回来的爷爷一见此景,走到徐凉生身后,一巴掌打在了徐凉生的头上,高呼:“我的傻孙子啊……”随即也瘫软在地上。
这一巴掌用光了他十年的辛苦,用光了他每天半碗菜汤还能挑起二十斤鱼兜的力气。
“我的傻孙子,你咋就想不开了。”老头颤巍巍的叨咕了一句,嘴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知道孙子的想法,不读书,可就白瞎了这十年多来的苦读,心底满是酸楚。
就在这爷孙二人痛哭之时,一票快马赶来,领头一人下马躬身问道:“可是徐凉生?”
徐凉生站起身来,疑惑的答道:“在下正是,不知……”正说着,爷爷一把将徐凉生拦在身后,可怜巴巴的说道:“各位军爷,前些日子我家连渔船都卖了去,实在是没有钱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说着说着,就要往下跪去。
可方才问话的人哪敢让他跪下,连忙跑过去将爷爷扶了起来,恭声说道:“老丈说笑了,可别折煞了我们这些小小军士。”后方的一票人都已下马,握拳作揖。
徐凉生爷爷一头雾水,但徐凉生却是好像知道了什么,声音略有颤抖的问道:“可是我中了进士?”那人一听,连忙答道:“是!”
徐凉生爷俩互看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喜悦,徐凉生接着问道:“不知在下位列多少?”
那人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苏州府甲等斥候恭贺状元郎!”
后方众人齐声喝道:
“我等恭贺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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