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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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风气_最新章节复见天地心



    因此,要读通穆涛的文字,头脑便不能在近百年的知识氛围中打转,得做些现象学所谓的“悬置”的功夫,暂且悬置西学的传统,还有“五四”一代知识人所开创的文化的现代性传统。不是说这两个传统不好,只是说,文化的境界,其实还有另外的可能。还有从“中国之心”延伸出来的可能。这种可能根植于古典传统的精魂和性灵。须得“沉潜往复,从容含玩”,还要有悟性,有器识,这是穆涛文章的绝妙处和显眼处,我以为,也是他的得意处。

    古之君子,明于礼仪而陋于知人心。这恐怕是对传统文人最大的责难,也是今人读书为文需倍加小心的重要问题。穆涛写世态,写人情,指陈弊病,纵论古今,不乏诛心之论,便是有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做底子。他强调“文章当合时宜而著”,并进一步指出“合时宜,是切合社会进程的大节奏,而不是一时的节拍或鼓点。写文章的人,宜心明眼亮心沉着,看出事态的焦点所在,看出社会的趋势之变。文章一旦失去时代与社会的实感,失去真知和真情,就衰落了。”有这般识见,文章自然不著一字空。他说“我们中国以前自诩为‘礼仪之邦’,这话没错,因为规矩具体,礼数清晰。后来对礼失敬,诸多规矩被当成‘四旧’砸个稀巴烂,大的规矩失于朝野,摆不上台面的潜规则就冒出来了。”说的是旧人旧事,但出发点和落脚点,全在当下,借古喻今或以今说古,是读史的紧要处。西人培根说“读史使人明智”,明智的眼光,是能勘破世间幽微,洞悉世道人心众生万象,由此生出的境界与情怀,是有根基的。穆涛有极好的修辞功夫,他的笔法,深得历代笔记野史丛谈用思运笔之妙。前人笔记野史中,存着中国好文字的魅力,也容易培养出文人的“隐逸”情怀,但穆涛的文字,境界是“上出”的,字句却落在实处,有烟火气和人生的况味。“人情练达即文章,这是古训。练是磨炼,达是透彻。人世间的好文章,就是要写透天是怎么磨炼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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