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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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蝉声_最新章节第四十六章 空空皆是迷眼障 浩浩唯有舍身搏



    “这句话是说,你不要再抱着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哦。”,庆云略有所悟,随后又问道,

    “四姐,日间你在茶楼的时候,说总有一天我也要如孝烈将军一般,亲驰马,誓崆峒!

    为什么誓崆峒?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采亭被问的面色更红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应道,

    “不,不是崆峒,是箜窟。

    其实也是韩地的方言。”

    “所以它的意思是复国,对不对?”

    采亭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这个词的确是建国的意思。”

    “我很了解四姐的心思,那天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就大概是这么猜想的。

    今天听到智大路他们一直在谈这个,我就想通了。

    不过我发现了另一件事儿,我记得空空空空大师曾经说过他出自后秦姚氏对吧?”

    “是啊,讲经的时候,他却是说起过。”

    “姚氏是后秦王族,你说他会不会也有复国的心思呢?”

    “你是说,啊?箜窟箜窟?”

    “对!”

    “怎么可能!后秦人难道说和我们一样的方言?”

    “我记得四姐曾经说过,三韩方言受到箕子和扶余人的影响很大。”

    “没错啊。”

    “扶余人是有虞氏,姚姓。

    西凉姚氏,也是由上古姚姓改,自称有虞氏帝舜后人。”

    “啊?是吧。”

    采亭对西凉姚氏渊源不太熟悉,应的有些敷衍。

    “你跟我来!”

    庆云忽然拉起采亭的手就要走。

    “等一下!”

    采亭的外裳此时只是随意披着,被庆云这么一扯,忽然滑落大半,露出了内衬的肚兜。

    肚兜毕竟只是一个兜,无限春光怎兜住?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出自本能,男人在某些方面的眼力,是不需要老师来帮忙划重点的。

    庆云一日间见过了黄山毓秀,如莫愁;华山险峻,如郁闷;此时又望名山大白,一白压百艳。

    (笔者案:依《魏书·勿吉传》长白山魏名大白。)

    月光如练,青丝如瀑,红裳如云,山色朦胧隐于云霭之中,更惹人遐思,庆云再一次被月光下的瓠采亭惊艳,引项瞠目,状若木鸡。

    采亭的性子不似郁闷那般跋扈,也不像莫愁那等娇怯。

    她的大方由心而生,并非出自刻意。

    她丝毫没有纠结庆云的鲁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将外衣整理妥当,望着尚在发呆的庆云催道,

    “愣着干什么?不是很急吗?”

    庆云这才回过神来,忙解释道,

    “不,其实不是很急,我只是很兴奋?”

    “什么?”

    “不,不是。四姐,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本来觉得有一个大发现,所以很兴奋。”

    庆云在解释这个“大发现”的时候,情不自禁的使用了肢体语言,双手举在胸前,缓缓张开。

    但是他看到瓠采亭眼神中逐渐凝结的杀意,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越沫越污,于是一跺脚,又要来牵采亭。

    手伸出一半,又觉得不妥,转身遁去,只留下一道双手背后的曼妙跑姿。

    采亭自然知道庆云不是有意占她便宜,眼见这位小弟弟被自己尬成这样,也是莞尔一笑,奋足跟了上去。

    庆云来到空空空空大师所住的禅房,砰砰砰地拍门,变了嗓音用新学的韩腔叫门,然后便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细听里面的动静。

    采亭对庆云伸了个大拇指,示意他说得真棒。

    可是庆云听了片刻,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猛得发力推开房门,禅房果然是空的。

    “这个空空空空,行踪还真是诡秘。”

    “确实啊。你们去探后山,他做拦路虎。

    尔朱失踪,他最先赶到现场。

    衔枚夜袭,他和觉法同时有感应。

    对了,元太兴中毒的时候,也是他先拎过了尸体。

    一定是他,对,建国建国,就是他!

    我们现在就去把他挖出来!”

    “好,走!”

    庆云掩了房门,转身就走。

    这下轮到采亭发懵了,

    “这么大一座山,我们去哪儿找啊?

    后山还有好多吓人的禁止,乱走会没命的!”

    “说了我有大发现,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庆云促狭地向采亭挤了挤眼睛。

    采亭轻啐一口,便跟了上来。

    庆云带着采亭来到那日莫愁引他们入寺所走的后门,出门一段幽径,在夜色下颇有些瘆人。

    采亭不免跟得更紧了些,就差没把身体贴在庆云身上了,

    “五弟,我们这是去哪儿?”

    “你还记得彭城公主么?”

    “自然记得。”

    “她在这条山道上出现过,然后行踪不明,连保义军都没找到她。”

    “这说明什么?”

    “今天我听说杨绍先在尔朱新兴失踪当日拉了两车货下山。”

    “然后呢?”

    “寺院的前门是不能走牲畜的,他走的一定是这条路。

    他的这两车东西其实也不是从寺里拉走的。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曾经堆在寺里,佛贤大师一定能查出运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偷运,也就不会那么纠结于杨绍先了。”

    “你的意思是?”

    “这里一定还有一处比较隐秘的落脚点,说不定还藏着些什么秘密。”

    “可是这和我们找空空空空大师有什么关系?”

    “空空空空是杨绍先的表兄。”

    “你等等,让我捋一捋。”

    庆云敏锐的将这些细节都穿了起来,不代表所有人的思维都可以和他一样细腻敏锐。

    就算他将重点都划了出来,瓠采亭仿佛也无法立即消化。

    山道很窄,当日郁闷与彭城公主争路的时候,曾有一番恶战,因此只要一人横路,便几乎断了前途。

    眼前一人蓑衣深笠,缓缓走在夜路幽径之上,似乎是察觉有人靠近,哪人警觉地回过头,望向庆云和采亭来处。

    朦胧的月光透过浓密的云层,被撕扯成一道道光栅。

    月色穿不透茂密的丛林,只是将一人宽的小径照得通明。

    老树微驼了躯干,相互挤在一处,形成拱门般的侧壁,那道被蓑衣撑起的黑影如豪猪般被满逆芒,背光傲立,在地上拖出一条颀长而诡异的黑影。

    采亭吓得忙躲在庆云身后,后者的额头也见了冷汗。

    他手按剑柄,低沉了嗓音,用新学的韩地口音问道,

    “病由哀怖思,加疾纳埃垢,干此酒?”

    (韩语:别来无恙)

    庆云心道,若来人真是空空空空,在这个距离必然无法看清自己相貌,也许能令他先露出马脚。

    谁知道对方厉声喝问,

    “你是谁?在说什么?”

    这口音听上去却是个生人。

    庆云见对方不是自己的目标,微一转念,继续问道,

    “你是来找公主?还是大师?”

    “你说清楚,哪位公主?哪个大师?

    你们究竟是谁?有何目的?”

    庆云心道,对方问题怎么比自己还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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