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河伯先生真是六百年如一日的憨傻呀。
执绋忍不住冒出这么个念头。
河伯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人呢,就是这样,知道归知道,做又是另一码事。
就像道理一套一套谁都会说,分不出优劣,可真正归于实践,却各见分晓,高下立见。
他知道瞒不住,夫人迟早会知道,可心中总抱着那么一丝侥幸,谁都说不准是不是?
况且……
其实这些事情,也没有多么重要,夫人知道与不知道,都一样。
知道了,或许还会为他忧心伤怀。
所以为什么要告诉夫人呢?
他自愿为了等夫人留在阴间,自愿为了留在阴间跳忘川河,自愿被洗去大部分记忆做一个渡魂人。
所有种种,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或者鬼强迫。
告诉夫人,然后呢?
夫人会感动,会心疼,会自责。
会产生很多很多负面情绪,这对他来说,得不偿失啊。
他忘了很多东西,唯一记住的就是对夫人的爱,为此,他可以付出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河伯心里想的这些有的没的,旁人自不得知,孟青葶却能领会一二。
她转眸朝河伯看去,一见夫君的表情就猜出他心中所想,又好气又好笑。
“夫君把这么大个事儿瞒着妾身,莫不是不将妾身当做妻子?”
“夫人怎会这般想!”
河伯立马否认,他嘴笨,不会说话,又惶恐妻子误会,一时间张皇失措,急得额头青筋暴鼓。
“夫妻本是一体,夫君这般不爱惜自个儿,也是不爱惜妾身,如若不然,便是不将妾身当做妻子。”
所以,铁憨憨,选一个吧,是伤害了你老婆,还是没把你老婆当老婆。
执绋心中暗笑,觉得这孟青葶孟女士蛮对她胃口的。
要是换个日子,说不准她俩能成为好朋友呢。
吃瓜的快乐使得执绋没有出声打断夫妻俩的对话,而是面上高冷内心弹幕频频地看起了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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