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见到师父一个人坐在那个亭子上,似乎是在躲着自己的样子。梦鸿急忙小心翼翼地来到山脚,抬头看去师父双眼始终看着远方显是尚未注意到自己。去往亭子的山路颇是陡峭难行。
“师父已然病成这样,为何还要强行上去呢”想着,再抬头一看,却见子弃已然歪着脑袋靠在柱子上,似乎正在小憩。突然交叉在胸前的双臂一松,怀中的酒壶从半山腰顺着那条小道咕噜噜滚落了下来。
梦鸿知道这酒壶乃是师父心爱之物,急忙一个伸手接住,只见酒壁之上已然裂纹纵横。正在惋惜无意间一翻个,看到壶嘴上已然是血迹斑斑,想起师父适才咳嗽的模样梦鸿顷刻间吓得魂飞天外。急忙拽着道旁的枝条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去。
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亭子旁。此刻子弃已然醒来,看到梦鸿腰间的酒壶笑不由嘿嘿一笑:“我还担心从此便找不到这个老伙伴了,没想到竟然被你拾到了。来快些给我。”
“师父为何对梦鸿一再隐瞒”可他不敢违背子弃的意志,只得含泪将酒壶递了过去。
子弃瞥见壶嘴的鲜血已然知道无法再隐瞒下去,可是他依然没有引出话头,只是摸了摸梦鸿的脑袋柔声道:“梦鸿,今日找我何事”
梦鸿心知师父又岔开了话题,无奈的摇了摇头:“师父梦鸿近日修习你所传授的百川奔流一招时,每至将成之时,便会觉得五内翻腾,招式也不能尽数施展。徒儿前日强行以内力催动,可不料竟觉得肝胆都要爆裂,之后呕了好几口血。所幸梦鸿并未强求,晚上歇息了一宿也便无恙了。
“可是后来修习天火焚世的时候也有这种感受,仿佛一股烈火自气海烧起,蒸腾而上,要将全身焚化一般。这些天我苦思冥想,始终不得要领,还望恩师指点一二”
子弃闻言默然良久,脸上的神情竟如同槁木死灰一般。突然就听他大笑了几声,梦鸿颇是有些纳闷,刚想问话,只见子弃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喷射而出,继而又是剧烈地咳嗽再次呕出好几口血来。
梦鸿简直就要吓哭了,急忙上前搀扶。子弃慈祥地看着他,眼中有着几分责备,似乎在说:“都二十多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爱哭。”梦鸿扶着师父再次坐下,子弃举起酒壶又喝了几口,气息平缓了些许,靠着柱子低声说道:“梦鸿,我收你做徒弟有多久了”
“回师父,有半年多了。”
“日子挺快啊”子弃咳嗽了几声,“老天当真是公平得紧,在我这风烛残年赐给了我一个如此绝世的弟子。可又在他尽得了我的真传之后便来向我索命。梦鸿,恐怕你我的师徒情分到此为止了”
梦鸿这些日子来最害怕的便是亲耳听见师父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想,此刻当一切都变成了现实后他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当场哭倒在地,好一会儿才强忍悲痛问道:
“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告诉梦鸿啊难道到了今天,你还有什么事信不过我么”
“生死有命,徒劳伤感又有何意”子弃顿了顿,“你是我此生最心爱的徒弟,我又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之前不说只是或多或少出于私心,可是如今分别在即咳咳”他说着话,不禁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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