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子只希望皇上能多多了解新法,多出去走走,看一看百姓们,他就能成为一代贤君,虽说不一定能有所作为,但不至于使国家开始衰落。
杨叔子又灌了一口酒,大喝一声:“好酒!给我取竹简来!”
原先案几上的竹简已经都被贺必先拿走了,杨叔子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来这里,但他要给皇上留一些东西。如果皇上来了,那就直接口述给他,如果皇上不来,那就让此地的狱卒们交给他。
原先的那个甲士抱着一捆竹简走了进来,蹲到一旁亲自帮杨叔子研墨。
杨叔子打开一卷竹简,提笔愤而疾书,一卷写完,甲士忙收起来,给他换上新的。
天色晦暗下来,监狱中开始变得昏沉,甲士跑出去拿了一盏油灯放到案几旁。杨叔子又是一口酒下肚,终于,他将笔扔到了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你叫何名啊?”
甲士连忙抱拳应答:“大人,在下宫奇见过大人。”
“嘿,我已不是什么大人了,就是一囚犯而已,不用这般客气了。”杨叔子扶着宫奇的手,说。
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杨叔子这才注意到这个甲士生得魁梧,却并不壮硕,一身黑甲将整个身子包裹着,连脸上都被铁甲捂着,只看得到颇显硬挺的五官,一看就知道他的年纪并不大。
宫奇说:“大人在宫奇心中永远是大人,不是囚徒!”
宫奇的声音铿锵有力。“罢了。对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杨叔子拿起案几上的一捆竹简,说,“这一卷无比要交给皇上,我相信你可以交给皇上的。”
“是,大人,宫奇必不负所托。”宫奇接过书卷,就要往外走。
“等等,宫奇,”杨叔子急忙叫住他,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那些是我尚能记起的老师教与我的一些兵法。说来也是惭愧,当年只学了一点皮毛。你拿去吧,能学就学一学,不能学就替我交给一个叫苏昂的年轻人吧。”
“是,大人,我记住了。”宫奇抱拳行礼,转身走出了监狱。
杨叔子半倚着坐到稻草上:“无事一身轻松呐,谁能有我如此清闲?世间当只有杨叔子才这般喽!”
靠近曲水监狱的曲水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河边的芦苇絮在风里飞舞着,像雪花一般落到了曲水水面上。芦苇丛里时不时有野鸭子的叫声传出来。
这些日子对于桓胜也是极度煎熬,他如愿以偿地将杨叔子扔到了监狱里,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了,学古人那般他害怕背上杀害忠良的骂名,有损他一心想要的贤君的名声,可就那般只扔在监狱里似乎又不是办法。
桓胜还不能去问那些老氏贵族们,因为他们一定很干脆,那就是杀了杨叔子,除此之外似乎不会有别的答案。
夜降落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这是先皇和杨叔子施行变法时候为了方便议事弄出来的,这个院子不在深宫内帷,只在皇宫正门进去不到百步。
桓胜想继承父皇的伟业,因而平时也待在了这里,既方便叫人来商议事务,又方便自己出宫,不会惊扰到后宫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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