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应了,将身一跳,跳回唐僧身边,道声走路。唐僧不敢违拗,于是四人便又西行。
走了数日,一日正走间,不觉天晚。抬头远见一簇松阴,内有几间房舍,着实轩昂,但见门垂翠柏,宅近青山。粉泥墙壁,砖砌围圜。唐僧喜道:“徒弟啊,你且看那壁厢,有一座庄院,我们却好借宿去也。”
行者闻言,急抬头举目而看,果见那半空中庆云笼罩,瑞霭遮盈,心道:“大哥所言之处,应该就是这里了!”只道:“好,好,好!我们借宿去来。”
唐僧便下了马,见一座门楼,乃是垂莲象鼻,画栋雕梁。沙僧歇了担子,八戒牵了马匹道:“这个人家,是过当的富实之家。”孙悟空埋头就往里闯,唐僧忙道:“大圣不可莽撞,你我出家人,各自避些嫌疑,切莫擅入。且自等他有人出来,以礼求宿,方可。”孙悟空暗笑道:“他只怕我们不进去,要是我等掉头走路,唯恐他还要以礼求宿哩,不过是以礼求我们宿在此间罢了。”上前擂起拳头,砰砰砰的砸了三下大门,退后了一步,等人出来。
果然门内有脚步之声,走出一个半老不老的妇人来,娇声问道:“是什么人,擅入我寡妇之门?”
孙悟空暗中把眼观看,见这妇人着实艳丽,穿一件织金官绿纻丝袄,上罩着浅红比甲;系一条结彩鹅黄锦绣裙,下映着高底花鞋。时样幹髻皂纱漫,相衬着二色盘龙;宫样牙梳朱翠晃,斜簪着两股赤金钗。孙悟空心里有数,当下道明借宿之意。那妇人闻得唐僧师徒共是四人,登时面露喜色,忙不迭的招呼众人入内。
唐僧四人入了大门。那妇人迎着,以礼邀入厅房,各自相见礼毕,请各叙坐看茶。那屏风后,有一个丫髻垂丝的女童,托着黄金盘、白玉盏,香茶喷暖气,异果散幽香。那妇人绰彩袖,春笋纤长;擎玉盏,传茶上奉,对他们一一敬了。茶毕,又吩咐办斋。唐僧见她执礼甚恭,颇过意不去,启手道:“老菩萨,高姓?贵地是甚地名?”
妇人道:“此间乃西牛贺洲之地。小妇人娘家姓贾,夫家姓莫。幼年不幸,公姑早亡,与丈夫守承祖业,有家资万贯,良田千顷。夫妻们命里无子,止生了三个女孩儿,前年大不幸,又丧了丈夫,小妇居孀,今岁服满。空遗下田产家业,再无个眷族亲人,只是我娘女们承领。欲嫁他人,又难舍家业。适承长老下降,想是师徒四众。小妇娘女四人,意欲坐山招夫,四位恰好,不知尊意肯否如何。”
唐僧闻言,推聋装哑,瞑目宁心,寂然不答。那妇人续道:“舍下有水田三百余顷,旱田三百余顷,山场果木三百余顷。黄水牛有一千余只,况骡马成群,猪羊无数。东南西北,庄堡草场,共有六七十处。家下有八九年用不着的米谷,十来年穿不着的绫罗。一生有使不着的金银,胜强似那锦帐藏春,说什么金钗两行。你师徒们若肯回心转意,招赘在寒家,自自在在,享用荣华,却不强如往西劳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