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眼见刘浓要走,想起自己的爱马,心下捉急,大步疾窜至刘浓身前,笑道:“瞻箦且留步,别物尚可弃之,奈何马乃子泽所赠,桓温岂可做负友之人”
刘浓微微一顿,若是不愿做负义之人,为何却与人赌马心中着实不喜他这般作态,遂笑道:“元子,非是刘浓不愿相助,实乃鬼神之事,刘浓亦不可知啊。”
桓温笑道:“瞻箦勿忧,夏侯弘与我作三赌,一赌纸龟游水,再赌灯烟化蛇,又赌齿嚼鬼骨,确属神乎其术。然则,前番三赌皆是他起名目。如今再赌,自当我等做主,其为客也,瞻箦曾于兰亭将这厮辩得难以自容,莫若再去辩之”
纸龟游水灯烟化蛇齿嚼鬼骨
是甚小把戏
刘浓心中微奇,后世时所见道术甚多,名目繁杂、真假难辩。但若言夏侯弘可见鬼,定然为假,若真有这等本事,那日在兰亭岂会轻易服软
桓温见刘浓意动,遂笑道:“瞻箦,夏侯那厮平日极喜辩谈,我们若以辩论相激,多半能成若言辩论,那厮定不及你然,我亦不及他。”言语间,略见羞惭。
刘浓虽不喜桓温作伪,但委实禁不住他几番忍言相求,心想:也罢便去瞅一瞅何为纸龟游水。遂笑道:“若是其不为所激,刘浓恐无他法”
桓温揖手道:“谢过瞻箦。届时,你我相机行事。”
当下,二人疾疾赶赴桓温适才与夏侯弘作赌之处。
古槐参天若华盖,笼得十丈方园。树冠之外、大雨滂沱,树冠之内、干爽微凉,因雨来得甚急。猝不及防下,行人纷纷借树遮避。
此时,夏侯弘正得意洋洋的挥打着乌毛麈,向围观众人展示纸龟游水。但见得,其脚下不丁不八,似踩着天罡舞步,嘴里则喃喃有辞,倏尔,将手朝着面前一盆清水一指。笑道:“此已为海”继尔蹲下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只纸乌龟,往水盆里一扔。
纸龟入水即活,绕着盆沿游来游去。
霎时间,众人哄叫:“果真游了”
“恶鬼已除矣,保泰安康”
“师兄,真乃神技也”
夏侯弘暗中极喜,将乌毛麈慢慢往左一打。故作高深地淡然道:“尔等莫惊,此鬼已除此非我神技也。实乃三官大帝之神威也”心中则道:嗯,这群围观之人虽无王、谢、袁、萧,但皆是中等世家郎君,亦不枉我再耗纸龟一只。倒是那桓氏子,一只纸龟换得一匹宝马
便在此刻,桓温与刘浓来至树外。
刘浓环顾一眼树内。再瞅了瞅镫外的泼瓢大雨,剑眉微皱。
桓温一眼便瞅见爱马被夏侯弘栓在树侧,正朝着自己“灰儿,灰儿”的叫着,心中好生一阵揪痛。见刘浓止步不前,便催道:“瞻箦,何故不前”
刘浓道:“雨大,不可居于树下”
“嘿”
桓温满不在乎的将手一挥,笑道:“此为华美彰表之树,昔日王公与幼儒先生曾在此对弈,引满城雅士围观,实为佳话。而今雨势如洪,树势却若冠盖,当为行人方便,有甚不妥之处”言罢,不待刘浓作言,拽着他的衣袖快步踏入树内。
刘浓左右四顾,心中忐忑难安:若是天公行雷,怕是一劈一大片呀,个子高的ding着么想着想着,瞅了一眼五大三粗、身材最高的桓温。
桓温一心皆在爱马身上,拉着刘浓排众入内。
有人被其撞得趔趄倒退,抬头看见是他,面上神情一变,敢怒而不敢言,心道:桓氏七星,无赖泼皮,若与其计较,实乃有辱斯文。
“哈哈”
桓温逞势更得意,放声纵笑,随后指着夏侯弘,喝道:“夏侯,可敢与我再赌”
夏侯弘撇了一眼桓温与刘浓,眼光定在刘浓身上,想起昔日之事,怒火中烧,足足愣得半晌,嘴角斜斜一歪,嘿嘿笑道:“有何不敢夏侯早已有言,汝家有鬼,有鬼甚多只要汝心诚,我便是再捉几只又何妨只是桓郎君,你尚有何物可以作酬啊莫非,欲使刘郎君”
桓温微微一怔,侧目看着刘浓,神情略见涩然,搓着手掌,怂恿道:“瞻箦,莫若”
“嘘”刘浓却伸出两根手指在嘴间轻轻一靠,蹲下身子看盆中纸龟游水。确如活物,随着水纹波荡,四足划动,状似洋洋。用手戳一戳,游得更快,刘浓心奇,正欲再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