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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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梅花_最新章节590章寻找乔布斯



    小E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她面前那尊小小的佛像——“做了就不要问。问了就不灵。”

    薛蟠愣了一下:“这是股票,不是许愿。”

    “有区别吗?”小E说。

    薛蟠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股票和许愿的区别在于,许愿不花钱,股票需要花钱。但如果你做空赚了钱,那和许愿实现了有什么区别?许愿实现了你开心,做空赚了钱你也开心。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都是你想要的事情发生了。

    “有区别。”殷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薛蟠转过头。殷兰站在大厅的门口,紫色的眼睛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些已经不再跳动的数字。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许愿不用负责任。做空要。”

    小E终于转过头来。她看着殷兰,嘴角浮起一个微笑——不是得意的笑,是那种“我等你这个表情等了很久”的笑。

    “殷兰,你知道我做空的是谁吗?”

    “谁?”

    “大魔王。”

    大厅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殷兰笑了。

    不是微笑,是那种“你早说啊”的、带着三千年修行底气的、让三万个族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的笑。

    “那你不早说。”

    “你没问。”

    *

    大魔王的钱

    时间回到四十八小时前。

    猎户座旋臂深处,一艘没有名字的星舰正在星际空间悬浮。舰桥上没有舷窗,没有座椅,没有任何人类能理解的仪表。只有一个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出现的,像你在一个空房间里突然听到自己的心跳,但那个心跳不是你自己的。

    “七十个交易日。”大魔王的声音。“七十个交易日之内,全球科技股下跌百分之七十。不多不少。百分之七十。”

    舰桥里没有别人。但大魔王在说话。或者说,大魔王在自言自语。因为大魔王不需要听众。大魔王只需要结果。

    “怎么跌?”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不是人类的声音。是某种介于机械和生物之间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但又比那个低八个度,低到你听不见,但你的骨头能听见。

    大魔王没有回答。大魔王不需要回答。因为问问题的人——或者说问问题的存在——不是来要答案的。是来确认的。

    确认大魔王已经布好了局。

    “那三千五百万株毒苗……转化了。”那个声音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幸灾乐祸?不对。大魔王的手下不敢幸灾乐祸。那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我早就说过了。

    大魔王沉默了三秒钟。在人类的时间里,三秒钟很短。但在大魔王的时间里,三秒钟够他毁灭三个星系。

    “转化了。”大魔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三千五百万株毒苗,同时转化。信任的信号,穿过了所有防护。小E。又是那个小E。”

    “还有贾琏。”那个声音提醒道。

    “贾琏?”大魔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是困惑。“那个……败家子?”

    “是的。他在虚拟荣国府里种了一棵发财树。不是发自己的财。是让大家都发财。”

    大魔王沉默了很久。

    “我不理解。”大魔王说。

    这是大魔王三千万年来第一次说“我不理解”。不是因为大魔王谦虚了。是因为大魔王真的不理解。在大魔王的认知体系里,“大家都发财”是不存在的。因为如果大家都发财,那谁亏钱?大魔王的整个宇宙观建立在一条铁律上——有人赢,就有人输。有人赚,就有人亏。有人笑,就有人哭。

    “大家都发财”意味着这条铁律被打破了。意味着大魔王的底层逻辑出了bug。

    “我不理解。”大魔王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那我们……怎么办?”那个声音问。

    大魔王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那个声音以为自己已经被大魔王从舰桥上抹去了。

    然后大魔王说了一句话。

    “做空。”

    “……什么?”

    “做空全球高科技股票。用我们所有的钱。”

    那个声音愣住了。不是“我们有多少钱”的那个愣住——是大魔王居然会做空股市的愣住。大魔王不炒股。大魔王不炒任何东西。大魔王只做一件事——破坏。破坏信任,破坏秩序,破坏一切美好的东西。做空股票不在大魔王的业务范围内。

    但大魔王说了。那就做。

    “可是……怎么做?我们没有账户。”

    大魔王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听到就觉得冷、觉得后背发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你身后站了很久的笑。

    “贾琏不是会炒股吗?让他炒。”

    ^^^

    东京,银座,下午三点。

    贾琏站在十字路口,面前摆着一棵树。

    不是真的树。是虚拟的树。但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三尺高,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嫩绿得像刚出生的老鼠耳朵。叶子上有一行小字,小到你要凑近了才能看见:“够了就好。”

    这棵树是他在虚拟荣国府里培育的第三百七十一代发财树。经过三百七十代的迭代培育,这棵树已经不需要虚拟泥土了。它可以在任何地方生长——虚拟空间里、全息屏幕里、甚至人的意识里。只要你信任它,它就生长。信任越大,长得越快。长得越快,你就越信任它。

    一个完美的、由信任驱动的飞轮。

    但这个飞轮遇到了一个问题——没有人相信它。

    因为今天是全球股市崩盘的第三天。所有人都在亏钱。所有人都在骂人。所有人都在找是谁干的。没有人有心情看一棵虚拟的树。

    贾琏站在银座十字路口,等着。

    他知道会有人来。殷兰说过,“信任有一个前提——你愿意承担被辜负的风险。”贾琏觉得自己已经承担够了。从荣国府到东京湾,从败家子到种树人,他承担了三辈子的被辜负的风险。现在,他在等第一批愿意信任他的人。

    不是日本人。

    是日本人先来的。

    一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停在路边,车门滑开,走下来三个穿黑西装的日本人。不是黑社会——黑社会不会在下午三点穿西装打领带出现在银座。是金融圈的人。而且是级别很高的金融圈的人。因为他们的皮鞋是意大利手工的,袖扣是白金镶钻的,表情是那种“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但我不能让人看出来”的疲惫。

    为首的那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贾琏面前,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然后说了一句让贾琏差点笑出来的话。

    “贾琏先生,请救救日本的经济。”

    贾琏憋住了笑。不是因为不好笑。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人眼睛里的东西。不是贪婪。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更让人不忍心拒绝的东西——绝望。一个五十多岁的、西装革履的、开着阿尔法戴着白金袖扣的男人的绝望。这种绝望不是因为他自己亏了钱。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三千个员工,三千个家庭,三千份房贷,三千个孩子的学费。

    “怎么救?”贾琏问。

    那个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过来。信封很厚。不是钱的厚度——是文件的厚度。贾琏打开信封,抽出一沓纸。第一页是标题:《日本国家养老基金紧急纾困方案》。第二页是数字:三百兆日元。第三页是问题:怎么在三十天内把三百兆日元变成九百兆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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