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显是指责朱祐樘轻信小人,虽然他话里意思不错,但丁四却有些听不进去,无论如何,子不言父过,朱厚照竟在话里轻轻巧巧说了出来,颇令丁四心里不爽,他一时激愤,不由脱口而出道:“皇上当年宠信公公刘谨,是不是也是一时糊涂呢?”他说完才觉得有些造次,刘瑾是当年朱厚照最为宠信的公公,向来是翻手云覆手雨的,后来被人告发有不臣之心,朱厚照才硬了心肠将他处死,这事向来无人敢在朱厚照面前提前,今日丁四义愤之下说了出来,不过话既出口,他就准备等着朱厚照的勃然大怒。
没想到朱厚照并不为忤,他看了一眼丁四,眼睛里有不屑也有冷漠,随后才淡淡说道:“刘谨臭名远扬,可有谁记得他当年行的罚米例?”原来,当年刘谨为了打击官吏失职和贪污,特别施行了罚米例,并且执法严厉,从不循私,经此一治,官员中渎职贪赃便少了许多。
丁四一怔,又听到朱厚照冷静地说道:“当年浙江饥灾,他降徭役,轻赋税,又拨调银子赈灾,大家也都忘了吧?”他张张嘴,好像要再说出几桩事来,到最后却有些索然无味,又怜悯地看一眼丁四说:“他一介宦官,却严禁太监专权,只是重用焦芳、刘宇、曹元、毕亨、朱恩等人,你又知这是为何?”
他这一番话问得丁四一片茫然,丁四正在模棱两可时忽见朱厚照微微躬起身,紧盯着自己说:“丁四,你不要太轻信别人说的话,这背后有许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又似是有些讥笑似地说:“皇上这位置也是不好坐的,只会忧思难忘怕最后被活活累死,没些手腕跟谋略又怎能做稳这江山,如果坐都坐不稳,何谈百姓?”
不知为何,丁四听完他这番话无端有些震惊,他看着朱厚照一张无所畏惧、年轻气盛的脸,仿佛从来不认识这位行事乖张、肆无忌惮的皇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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