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生指了指花园的石凳,对着丁四说:“丁捕快,先请坐,容我细细说来。”两人在凳子上坐定,张汉生就缓缓说道:
“吴大人来到泉州后,说是要拓大印上‘泉’字一用,我就觉得有些牵强,但当时并未在意,等大印丢失不见,我暗地猜想,吴大人是否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来查印。继而我又想,如果有人先放出我大印丢失的消息,然后又盗走大印,这样的目的只有一个,想使朝廷治我的罪,断我升迁之路。我也在苦苦思索,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让他如此大费周折地做这桩事情?但就在我广派人手,认真查案时,吴大人却查出了妖道盗印的事情,尽管我也是不信这神神鬼鬼的,但吴大人言之凿凿,这证据也是板上钉钉,因此我就半信半疑了吴大人的话。”他停下来看了看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又继续说了下去:“大印丢失之后,我也认认真真查了案子,这大印确实是那晚丢失的,断不存在着下面官吏监守自盗的事情。大印丢失那晚,有一桩奇怪的事情,一只大鸟在空中盘旋,众差役贪看这只大鸟,结果被人钻了空子,我跟幕僚想了半日,觉得这大鸟定是人做出来的,普通的鸟见人就飞得远远的,哪会不住盘旋?因此我大胆猜了,夜色中这只鸟活灵活现,说不定就是用类似风筝的材质做成的一只鸟,我又使人打探,结果查明泉州城做风筝做得最逼真的就是城东的顾长远,我本想找到他,让他回忆,是否做过这样一只风筝来,但这顾长远竟外出远游,因此只得等他回家后再说。在这个时候,吴大人抓到了寒易,第二天寒易就承认了盗印。”
丁四听他说的居然跟自己想到了一起,不由慨叹:这张汉生果然是有本事的人。正在沉思间,就听张汉生问道:“丁捕快怎么看这件事?”
丁四今日本就想推心置腹跟他攀谈,于是也不隐瞒,开口说道:“我也是不信有妖道盗印的,我暗中查了寒易的底细,他原来是泉州府的一个泼皮无赖,原名叫作赵一汉,后来因失手伤了人命跑到了漳州,这次回来摇身一变,居然成了道士寒易,胡大人抓到寒易后,他家里老母及两子一女都消失不见,而第二天,他就老老实实承认是自己盗的印,并且还找到了一方销毁的大印。”他紧盯住张汉生的眼睛,只见张汉生坦坦荡荡,对着丁四说:“丁捕快,你可是怀疑是我安排人做了这勾当。老实告诉你,有人将我大印盗走,我心里也是恼的,恨不能将这人抓住了千刀万剐,我断是不会做出逼寒易冒名认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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