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手绢而已,脏了还可以洗洗。”桃子执意要给他擦拭,不由孩子拒绝。
在桃子的请求下,几人又先带着孩子去找附近城里的郎中药铺,孩子受了点皮外伤伤,但没有大碍。在郎中的看治后,拿了一贴伤药打包带走。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姐姐送你回去吧。”
“我叫盛舟九,我家在城南前汀巷,家中还有我的爷爷。”孩子道,“我自己回家就好,不用麻烦姐姐了。”
“这怎么行,今天城里有些乱,你一个人走在城里不安全。”桃子道,“公子,我们将舟九送回家吧。”
薛子墨点了点头,并对钟思淼道:“浩然,你先回家吧,外面不安全,我陪桃子去去就回了。”
“我反正这会回家也无正事,就陪你送这孩子回家吧。况且路上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
薛子墨没有多劝,对小六道:“小六你先回家,若是父亲问起,就说我处理点私事,很快就回,不用担心,小五跟着我就行了,记得让王忠他们,自己去安排读书,不用等我回去了,不准偷懒懈怠。”
一路上,盛舟九颇为活泼健谈,说起了和他爷爷一起生活的一些事情。盛舟九不认识薛子墨等人,但孩子没有戒心,他直觉上认为和桃子一起的人就是好人。几人避过路上来回奔走的官差,一路向南来到了前汀巷,找到了盛舟九的家。
盛舟九招呼想要转身离去的薛子墨几人,进屋喊道:“爷爷,有客人来啦。”
“哦,什么客人来啦,是你的小朋友吗?”只见一位年纪颇大,头发半白的老人走出屋子。见了是薛子墨等人,眼见衣着不似普通人所穿,便道:“不知各位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地方鄙陋,寒碜了各位公子。”
“不妨的,老人家,街上遇见你家小舟九,就一道过来了。”薛子墨道。
“爷爷,是这位姐姐和这些大哥哥救了我,今天有一群很凶的人在街上作乱,好多人都受了伤,还死了人,我在那边玩耍,不小心被一块木头砸了下。后来姐姐救下我,并带着我去看了郎中。”说完,盛舟九将手中的伤药呈到爷爷面前。
老人摸了摸盛舟九的头,让盛舟九进屋:“舟九,爷爷知道了,快进去吧,这几天别出门了。”又招呼薛子墨和钟思淼:“公子屋里请吧,既然来了,还是我家孙子的救命恩人,老朽理应表示感谢。无奈家中贫寒,只能请各位到厅堂坐坐,喝杯茶水了。”
薛子墨等人客气一番,随着老人进屋落座。屋中确实落魄,家中没有过多的摆件,而且也缺乏日常打扫,想来是家中只有爷孙两人,没能力雇请下人清理家务了。
“公子仪表堂堂,举止优雅,可否告知老朽各位姓名?好日后答谢。”
“在下薛子墨,还未有表字,这位是我好友,钟思淼,字浩然,旁边的是我的两位随从,桃子和小五。”
老人听闻,仿佛想起了什么,赶忙起身行礼道:“公子可是即墨县令的令郎,老朽失礼了。”
薛子墨赶忙扶住老人:“老人家,不必如此,家父正是即墨知县,不过我乃是一介平身,并无官职,老人家尽管拿我当普通人看待,些许凡俗缛节,就免了吧。”
老人留心观察了一下薛子墨,只见薛子墨表情自然,言语恳切,不似作伪。心道:这知县的公子果然如市井间传闻一般面慈心善,举止儒雅,且不拘小节,没有一丝纨绔子弟的作风习气,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只是之前听闻这薛公子体弱多病,如今看样子,却是身体壮实,面色红润,有着贵气之象,难道是近段时间有了什么奇遇?
“公子请坐,老朽早就听闻即墨知县的公子文采斐然,待人谦虚谨慎,只是一直以来,老朽未曾有机会得见公子一面,今日老天赏脸,让老朽总算见到了公子的真颜。”
盛舟九端了一盘茶水来到厅堂,分完茶水后,乖巧地立在了老人家的身侧。
“老人家谬赞了,我的文采不值一提,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诗文造诣在大家面前,只能是贻笑大方罢了。论文采高低,还要数我身边的这位好友,钟浩然,早年求学于济南府名师,如今更是举荐为一县父母官,择日就要去赴任。”
“哦,这位公子竟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老朽眼拙,莫怪莫怪。以钟公子的才学,定能让我们汉人多过上点好日子了。”
钟思淼拱了拱手,谦逊了一番。众人在厅堂里唠嗑一番后,薛子墨等人起身告辞,并不忘叮嘱老人一家近几日少出门,等女真人走后,小舟九可以到府上来玩,平日里若有什么困难,亦可以开口。
本就交情不深,也就是因为救了人家的孙子,才上门叨扰了一会,自然没有太多的话题可供闲谈。交浅言深是大忌,第一次见面就过多地询问人家,也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之前一路上,小舟九无意间提及自己的爷爷会造船的手艺,这应该是小孩子不小心说出来的。小孩子毕竟面对有好感的人,很难藏住秘密。但是薛子墨等人与老人家的一番闲谈,却不见老人丝毫提起此事,便可知老人是有意隐瞒了。
当薛子墨等人告辞离去,老人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朝着门口喊道:“薛公子留步,老朽还有话想要与公子说。”
老人只请薛子墨留下,却并未邀请钟思淼,钟思淼看出了其中的意思,便和薛子墨道别,独自先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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