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仁，你怎么了？”
她不会连这种性常识都缺乏吧。
我已经可以听见她朝我走过来的脚步声了。
“请先停下，难道你不知道不能随便让人看到自己的裸体吗？”
脚步随声停下。
“我知道啊，但你是例外啊。”
不不，未来的我难道有教过她对自己展露裸体可以，对别人展露裸体不行的混蛋知识吗？！
“难道我有对你说过可以对我展露裸体的的话吗？”
我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点愤怒，但不是对她，而是对未来自己的失望，自己那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人渣了吗？
“没有啊，只是我自己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就可以这样子。”
唔，刚才我说的是“我”吧，这么说她真的来自未来，并且和我关系不浅，至少是觉得在我面前展露裸体没问题的关系……
“我也不可以。”
“但，我知道了……那我能问下原因吗？”
听语气，未来的我似乎也有对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有反驳，不过这次对我的话倒是很乖地说我知道了。真可爱啊……
我应该向她说我小时候目睹过强奸所以对性方面的内容很抗拒这件事吗？
不，未来的我并没有告诉她，要么是出于我未知的原因没有告诉她或者说谎糊弄过去了，要么就是和我现在的想法一样，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永远保持天真纯洁，性方面的事绝对不能说和做。
无论是哪个，我现在最好的选择无疑都是无视这个问题。
“总之先把你附近的浴巾围在身上吧，这个你应该会的。”
她沉默了一会。
“好～”
过了一会，卫生间里再次传来她悦耳的声音。
“我围好了。”
“真的吗？”
“我绝对不会骗你！”
嗯，听语气我就能想象出她那副认真到可爱的表情了。
我可以就着这个表情吃下三大碗饭！大概……
“我知道了。”
说完我就又回到门前，并不害怕她还是赤裸裸的，因为就如她所说，我相信她是不会骗我。
嗯，果然，有好好围上浴巾。
接下来，我就让她站在我的侧边，一边开关热水器，一边告诉她是这么用。
无意间瞟到了一秒她的侧脸，似乎听得相当认真。
也有可能是在认真地看我就是了。
“那面镜子，怎么了？”
正当我的讲解即将结束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问道。
我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卫生间内，浴室进门处的左边贴墙处，洗漱台上有一面完全说不上是一面镜子的镜子，因为现在只剩一些零碎的碎片还顽固地粘在墙上。
记得那似乎是上次因为跟着妈妈参加饭局后回到家对着镜子无声怒吼时不小心打碎了。
那场饭局全程有一半时间，所有人都在以教育的名义对我指指点点，说着各种难听的话，明明完全不了解我，却一副和我十年老朋友的语气。
我只是默默听着，偶尔说几次对不起。我不想去反驳，也不能反驳。反驳只会被一半人以“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眼神看着，另一半则在展示着他的谬论或者纯主观的想法。
他们不懂客观看待事物这件事，总把换位思考挂在嘴边自己却完全做不到，但他们没有自知之明，对小孩怀抱着大人的傲慢。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大人，所以我从来不发表自己的主观看法。
那场饭局我全程都在忍耐自己的愤怒。我并非不会生气，相反，我觉得自己甚至比正常人更容易生气，只是我比较能忍耐。
因为我认为，除了让你生气的人，没有人有理由承受你莫名其妙的愤怒。
而我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无用，如果自己现在比正在批评我的大人还要有钱有权的话，他们现在说的话就会全部反过来吧。
所以在回家后，我只能对着镜子无声怒吼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不发出声音是害怕吵到隔壁的邻居。
情绪不能得到很好的宣泄的话，迟早有一天会疯掉的。
“以前不小心打碎了，不过因为觉得没必要的原因就一直没有去换新的。”
我无法对她说出实话。
她闭上了几秒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
“已经发生了啊……”
她以怜爱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行啊，你这样的语气会让我忍不住跑到你怀里哭出来的。
随后她真的向我张开了双臂。
“对我的话没必要忍耐哦。”
她以相当溺爱的表情这样对我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抱住她，将头贴在她肩膀上哭泣了。
“一直以来，真的辛苦你了。”
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说出超犯规的话。
积攒了五年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得到释放，我在她身上获得了救赎。
曾经想象过宣泄情绪的方式，在找到她后向她诉说着一个又一个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黑暗经历。
然而等它真的发生在了我的面前，我才发现自己关于那些事情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是从带有泪水咸味的口中不停地重复着: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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