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大哥告诉他的,江南宅院多园林景致,但谢家没富裕的钱修整建筑,人口又不多,大宅里空落落。
谢安从车帘缝中望见乌衣巷的巷口,有卫兵把守相当于门卫了,这里住的都是权臣世家,出入总要照应着,
建康城在东吴孙权时开始经营,那时的乌衣巷还是禁军驻扎之所,因禁军着黑色军服,所以才被称为乌衣巷。
自从衣冠南渡,北方士族在乌衣巷定居,使得这里的肃杀之气缓和,秦淮河畔商业也随着北人到来而逐渐繁华。
至于临近的十里秦淮此时没有管乐丝竹与浓艳歌女,但附近应该就是市坊,远远地还能听到叫卖声,若进巷就听不到了。
乌衣巷可谓是市区黄金地段,闹中取静,有钱也买不到。
既然都是士族,自己的大哥与同龄世家子弟的争吵,当然也不会如市井小民般粗鲁。
谢安打着哈欠听着两位青年才俊从暗讽明嘲,再到溯及童年往事,愣是一个脏字都没有,当真文雅。
看来外放剡县的日子,除了审案管理地方事务,话痨大哥可真真憋坏了。
“无奕虽不才,但我家三弟,四岁初成行书,诗文亦踏入门径……”
大哥你这个炫弟狂魔啊,谢安不禁扶额。
“待我家三弟行冠礼、评品时,定然不会如你我这般才区区七品呐!”
大哥所说的品评是指九品中正选官制,除了家世是最重要一环,才德也很重要,毕竟东晋初成,是急需人才的时期。
而且,这个时期的人也很看重长相。
比如卫阶、潘安等美男都是因美貌而扬名,但人家才学也不低啊,可后世大家只记住了他们的美貌。
真是一个看脸拼爹的年代,跟自己前世并没有什么区别。
若生在寒门,想要在这东晋初年立足,活脱脱是要来一出草根逆袭的戏码啊,再加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
咳咳,打住打住,谢安不再胡思乱想,看着嘴炮正激烈的兄长,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
小孩的力气宛如幼猫落在猛虎背上那般轻柔,不羁如谢奕立马也声音小了几度,“阿狸,怎么啦?睡好了吗?马上就到家了。”
等你吵完,夜宵都没得吃了。
谢安心中腹诽着,口中却是用小孩清糯的嗓音道:“阿兄,我想起还未曾给寄奴侄儿买手信,再者我刚睡过朱雀桥,现在想先去桥上看看秦淮雪景,整整衣冠再去拜见父亲。”
寄奴是谢奕的长子,比谢安小一岁,起初他听到这个名字还吓了一跳,以为是历史上纂晋立宋的刘裕刘寄奴,后来才知是侄儿的小名,因为一出世就身体虚弱,用奴字用做小名是取小孩贱命好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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