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叹了口气,“若我有这种东西防身,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方啊。”
要有袖箭暗器这类的东西,早在第一次遇到谢尚的河边,他保证能来阴的留下宋衣。
“阿狸家在哪里?”小木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建康城,小木呢?”
“我住在山里。”小木似乎不愿透露太多,但对他的见识有些好奇,“阿狸是世家子弟么?”
“算是吧。”
小木点点头,“难怪他们怕你逃,因为若是一般流民小孩为讨得一口饭食,去做海寇又什么关系呢。”
原本关系似乎有些友好起来的两人,在谢安说出自己是世家子弟后,小木脸上淡淡的笑意就消失了。
时间似乎才过去不久,谢安愈发感到寒冷,日出前的温度是最低的,所以他粗略断定现在还没有天亮。
真是漫长的一夜。
但是似乎这一夜还要发生更多的变故。
他刚又睡去没多久,就见井口抛下一道绳梯,有人顺着梯子跳下,对他道:“跟我走一趟。”
来人是小雀儿狗娃的老大吴哥。
……这话咋这么别扭呢,跟你走一趟,好像谢安犯了什么事似的,他还没开始打逃跑的主意呢。
莫非是谢尚上门要人了?
不对,他这个时候应该在收拾宋衣才是,而且谢尚也没啥江湖阅历,要找谢安还得靠当地的士族或官僚帮忙。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谢安被鼻子贴着膏药的吴哥一路押送,跌跌撞撞带到了一处小宅院,屋里奢侈地点着好几盏油灯,窗前人影挤成团。
小雀儿和狗娃听到动静都跑出来迎他,不过两人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小雀儿吸着鼻子,声音哽咽道:“小贺先生……不行了,他想见你。”
为何见我?谢安与那人素未蒙面,被要求临死前见一面,倒是稀奇,难怪一路上吴哥都一声不吭的。
进了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躺在席上、袒露胸前狰狞剑伤的青年,他失血过多,如今脸唇皆是苍白如纸,他的身子用枕头支撑着靠着墙,双目微阖,呼吸时而微若游丝、时而喘息急促。
而他身边一头发花白的佝偻老人双手已沾满鲜血,但还是一手用不知名草药在按在他的患处,一手搭在腕口听脉。
小贺见到谢安到来,颤抖地摊开了攥得很紧的手,手心放着谢安的玉佩。
他双目带着恳切望向谢安,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说着。
“那女郎说得对,我堂堂一个读书人做出贩女卖幼的肮脏事,迟早是要受到报应的!”
“小郎君的玉佩太过珍贵,若用我的命换幼妹一命,小郎君可否同意?”
“幼女无辜,只因生在南下途中,病体虚弱,常年需参药吊着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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