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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志_最新章节六十七、各奔前程



    李维军解决了翡翠李子的问题,请的假也结束了。他回到单位,坐在办公室里,伸手把工作以来一直摆在桌子上的葫芦藓端起来,仔细端详:小小的绿色植物体,因为最近疏于浇水,叶片明显萎缩了,可是一浇水,它又会饱满翠绿。但是他没有如往常一样看见叶子萎缩了就赶紧给它浇水,而是长叹一气,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垃圾桶里,花盆底儿朝上,上面有一行小字,他低下头看,写着:青青之心——愿你一路坦途,青青心不渝。他记起了高思任曾说这盆植物有名字,在盆底儿,让他回去自己看,当时答应着,转眼就忘了,直到现在才看见。看见这个名字后面的祝福语,他哂笑两声,心想,现在自己可不是马上就开始“一路坦途”了么?可是为什么把葫芦藓扔掉了的那一刻,自己心里郁闷的水快要从眼睛里逼出来了?他就找了个借口走出单位,来到城边的杨树林内,背靠在一棵树干上,他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汹涌而下。他不想让眼泪落下来,可是他止不住眼泪。

    他举目望去,杨树林内的树干直径近半米,树皮平滑灰白,树基皮粗糙;树枝上已经育饱了花,还没有展开叶芽包。这几天,正是“雪花”随风飞舞的时候。他很希望自己随着眼泪化作一朵盈盈飘舞的花絮,不必背负什么,飘然怡然,随风不拘。透过高高挑起的树头枝冠,他泪眼迷离对着无限高远的蓝色天空,忽而觉得自己其实又何尝不是一朵杨花,漂浮在尘世上,无所依傍,无法随心把握前程,无论困惑还是恐慌,都只能随风而浮动,而无法遂心顺意……

    再回到办公室,他借口头晕早早下班离开了。回到住处,他就躺下睡着了。在熟睡中惊厥了一下,他醒来觉得满腹委屈。可是委屈无论多深重,都只能装在心里。不敢外露。他想和曹广文说说自己满怀的憋屈,但是他不敢,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曹广文那一档次的人,说了让自己卑微尽显,自信尽失。他突然想起来在高思任面前就没有这种低人一等的窘态,可是……

    高思任归还了翡翠李子,在家里不得不面对母亲的絮叨与责备,暗地里垂泪。她为免不了要被母亲唠叨而无法躲闪时,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外婆制止了母亲又一次的开口:

    “孩子,人这一辈子,聚散有缘,不必计较,李家反悔,自是有他的原因,我们就不要追究和懊恼了。”

    “我实在气不过,这么大的事,他们家竟然出尔反尔!”

    “你气他们不讲信用,却拿自己的孩子出气,不是让丫头承受双重的压力吗?这时候,你应该多宽慰她才是!”

    “哦,娘教训的是!是我气糊涂了!”

    高思任心情不悦了几天,有外婆与母亲的宽慰,又恢复了她原本的情态:脾性却依旧柔如水,人前照旧笑脸嫣然。

    她早已感觉到李维军的神思有所不对了。无端在她面前发脾气,没有什么原因的就又恢复好了,好是好了,可是又很客气,这种客气让她感到了明显的疏远,不似从前般的自然无间。近来,他不再有事无事的跑来找她,并且动则就在下班时间里用公用电话给她打电话让她别过去找他;他不再过问她的工资剩余多少,很感激的拿了接济家里;他的话里不再表现出很关心她身边有什么人出现,也不再是很关心的她的心情。她感觉他心神已在她的面前渐渐蒸发了。她反省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她有时候会莫名的难过,却无可奈何,却并不埋怨谁,又觉问心无愧,也就不必追究太多;在听说李家明确要向她索回翡翠李子后,并不惊讶。送还了翡翠李子后,她听说李维军不久就有了新的对象,又听说他快要结婚了。她对着镜子感慨道:

    “看见可怜,就无限悲悯的把善良递过去,倾倒出所有,然而回头却发现,可怜不过欺骗和利用他人善良的幌子,这时就需要对自己的蠢行狠狠的反省,然后坦然的平静的去面对宽阔的前方……”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温婉的笑笑,又轻松的感觉到了窗外的阳光多么明媚。窗外樱花开放,她对着满树簇拥的粉红花儿长叹一气,轻悠悠的自言自语道:

    “是谁把花年年插满你的枝头,微风吹来,轻抚你的忧,带走你的愁……”

    她的母亲在她面前不忍心再多说什么,但是在养母任少原面前还是忍不住叹息抱怨。

    任少原撞见外孙女在家摆弄翡翠李子时,才知道外孙女提及的相处的对象就是李家的后人。她告诉女儿任代儿翡翠李子的持有者身份的意义……任代儿知道了很惊讶:

    “娘,您怎么知道这翡翠李子还有规定的意义?”

    “这家人长辈,是我的故人!只是不知道她们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任儿回来说,那小李家里长辈只有父母,您说的故人,是他们吗?”

    “不完全是,确切的说应该是他的奶奶辈们。这小李只有父母,说明她们已经不在了……”

    任代儿还没来得及把翡翠李子的意义转告女儿时,李家就开口向他们索回了李子。她不好在女儿面前提翡翠李子的含义,就在养母面前吐苦水。

    听女儿抱怨李家反悔要回翡翠李子时,任少原想阻止女儿退还翡翠李子,因为看到这枚绿莹莹的李子时,她首先想到的是李家的男人血流成河的故事……但是当女儿告诉她是李家提出要退婚且要索回李子时,她静静听完,只好反复开导女儿和外孙女不必计较,她觉得该在一起的人,自然会在一起,不该在一起的人,惆怅也无济于事。她已经豁达了,也许李家也豁达了吧。她望着窗外紫藤花架子上坐落的圆圆的月亮,平淡的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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