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到了塔兰托,老海军弗雷西依旧不改他关心国事的热情。
“在塔兰托的水手俱乐部我还听见许多奇怪的言论。有人说巴黎之战后我们在波兰战线上从未获得过胜利,在俄军持续攻势下还丢了不少战略要地。6军对政府和皇帝封锁了消息,让皇帝一厢情愿的认为我们德国仍在通往胜利的道路上!”
倚着弗雷西的艾薇儿从来就不是安静的孩子,贪吃的她趁老海军不注意,飞快扯开红糖的包装,伸手抓了一把就往已经有不少蛀牙的嘴里送。王海蒂敲了敲女儿的脑袋。收缴了那包红糖,随后气鼓鼓的招呼老父亲去外面谈。
公寓外的石质阶梯上,王海蒂和老父亲并肩坐下,望着阴霾着的塔兰托不约而同的掏出了香烟。王海蒂怕老婆已经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而抽烟喝酒从来都是安妮深恶痛绝的对象。
雨还在下,一滴滴拍打在碎石铺成的巷道上,很快又汇成涓涓溪流。将大半辈子献给大海的父子两人就这么坐在泛着潮气的石阶前,相顾无言,只有手里的香烟不断升腾起淡蓝色的烟柱,随后消失在阴沉沉的天色中。
“据说美国人提出了一份《和平方案》,他们还派特使前往柏林斡旋。”老烟枪王海蒂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这应该是美国人最后的警告,很可惜,现在柏林聪明人不多。”
1916年的巴黎之战,德军占领法国巴黎,海军几乎瘫痪了北大西洋航线和印度洋航线,地中海列强在巴尔干半岛摧枯拉朽,乌斯帝卡岛海战更是摧毁了法国主力舰队,这一年,同盟国的进攻势头达到顶峰,所以美国“和平特使”先造访的就是德国。
很可惜,美国人没有参与战争,所以他们不了解局势的微妙。同盟国势大背后是强弩之末,或许1914年欧洲战争爆的那一刻是政治家绑架了战争,而到了1916年形势则变成了战争绑架了政治家。德国国内的政治斗争,意大利、奥匈帝国和奥斯曼财政压力会干扰政治家们的决断。他们不愿意也不敢让战争停下来。
协约国也同样如此。英国耗尽了国库,法国一阕不振,俄国则坐在火药桶上,要么是生存要么是毁灭,所以对于继续战斗的决心,协约国未必会输给同盟国人,更何况协约国早就打起了那个躲在大洋彼岸闷声大财的国家的注意。一心一意想要将这个工业大国拖下水。
“所以也该是你回去的时候了。”弗雷西将烟头丢进雨水中,劝道。
“我只是一名军人,而帝国现在需要的是政治家。如果不想被当成棋子的话我最好还是留在塔兰托,哪怕地中海列强们都觉得我很碍眼……”王海蒂抬头朝北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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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我父亲并不是贵族。从严格意义上说我算不上标准的容克。我在波森生活的时候,我把自己当成是普通地主的儿子,直到我理解贵族身份的好处。从那以后,我告诫自己必须时刻记得自己是贵族,哪怕只有母亲拥有容克血统,我拼命想融入那个圈子,可他们告诉我,我只是一个地主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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