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雪堂的婢子衣袖上沾染了本该交给少姬的药汤,而杀死那婢子的东西极有可能是少姬所用的瑟上之弦,越女与蕙苑中的焚香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
总之,她保留对越女的怀疑。
哀郢院静悄悄的,院门处立着两名守卫,见是解忧到来,低头欠身致意,并未阻拦。
景玄不在院内,解忧一路步入正堂,布置素雅的厅堂之内,只有黄遥一人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一身烟色楚服,飘逸中带着沉稳之气。
“医忧。”黄遥抬起头,看着面前清俊的少年医者和蔼一笑,“医忧欲寻吾主耶?”
“然,不知冢子往何处?”解忧含笑点头,黄遥总给她一种亲切,可信任,可依赖的感觉。
这种文人的气度和景玄的浪漫激昂不同,与相夫陵的神秘莫测也不同,而是光明磊落,濡淡尔雅,正是不折不扣的儒家君子之风。
黄遥想了一下,眉微微锁起,“昨夜深伯姬有贴,邀主今日前往斜堂。”
斜堂是会客之所,议事之所,伯姬一介侍妾,按理是没有资格踏入那里的,更别说还是以那样的口气“邀”景玄前往。
所以景玄的面色十分不好看,但又好奇于伯姬究竟有何紧要事告知,依然早早去了斜堂。
“如此……则忧亦往斜堂矣。”解忧垂首,宽袖笼起,向着黄遥拱了拱手,“黄公,忧告辞。”
黄遥目送她纤细的背影离开哀郢院,沉重地叹息一声,又似惋惜,又似担忧。
其实那涉江院暗地里的事情景玄已清楚了十之七八,托付解忧清查此事,不过一个幌子。
那结果令景玄万分失望,昨夜曾慨叹后院的那些女人实在无趣,后又似无意一问,不知解忧这样的女孩子,是否也会像那些妇人一般勾心斗角。
虽他只是无意一说,但黄遥觉得,他怕是真将此事放在了心上的,谁知会不会哪一日突发奇想,揭穿了解忧的身份。
这医忧,还是尽快离开九嶷才好。
解忧一路无阻到达重华岩之畔的斜堂,恰好又是朝日升起之时,晴朗的阳光蒸郁着溶岩下飞舞的水汽,泛出五光十色的华彩。
斜堂的门半掩着,透过虚掩的门缝,隐约漏出里面的谈话声。
“妾……妾怀胎不过二月,而、而阿蕙已有五月,妾恐长子之位不可得,故……故错遣婢子,斟落胎茶与阿蕙饮用……”这声音怯怯懦懦,一举三顿,似是而非的楚语,说得不甚流利,想必说话的该是伯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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