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吵了,快到外围了!都不要命了是吗?”一名还算理智的士兵站了出来,一脸严肃的说到。
没过多久,昏厥的女子才渐渐苏醒。
“丫头!你醒了!”
朦胧的眼眸前依稀出现一张温和慈善的面容,女子撑起一只手臂揉搓着眼眶,突然臂膀传来的撕裂感瞬间让自己清晰。
“丫头,!别乱动,你的手上还有伤。”
“……我,我这是……怎么了……”
女子恍惚的摸了摸痛感传来的方向,触碰到的瞬间面部又是一阵心酸痛苦的样子。
“你受了箭伤,先别乱动,好好休息吧,都昏迷一夜了。”
“我们这是在哪儿……”
“……”老孺沉默了稍许,身侧的其他老人也都默不作声。
“拖校尉大人的福,现在我们已经成为队伍的拖累,需要赶往迁徙部队的最外围当一个无名英雄!”马车下,那名先前和老人争吵的士兵不屑的说到。
“你们……”女子闻声寻去,仔细端望了下周身,眼眸中才渐渐透出一股愧疚。
“抱歉……我本意并不是……”
话音未落便被另一名士兵打断。
“校尉,你先休息吧,无论如何,这趟我们都得押送这群老人出来,只不过……现在换了方式罢了,结果都一样……”
开口的这位便是刚刚阻止继续争吵的士兵。
见到同伴这样说,那名态度稍差的士兵也不在多说什么,自顾自的扶着长枪走着。
时间一晃便临近午时——
顶头的烈日开始变得焦灼。
整片原野之下没有一处树荫可供蔽日,几名士兵也纷纷露出颓势,马车上的几人也都尽显疲态……
“放我们出来吧……”
一名老者声线略感沉重的说到。身侧的其他老人们露出渴求的目光。女子的眼神也是虚掩着看着车下的几名士兵。
“什么?你们这些老顽固老实待着…别想耍花招…”那名爱争吵的士兵语气也变得缓慢无力。
“既然大家都成为了被遣送的人,何必还要继续关着我们?”
理智的士兵又一次站了出来,望了望那满是裂痕的锁链开口说道;
“你们往后靠点。”
“诶?……”
争吵的士兵正欲阻拦,随着一声金属碰撞产生的清脆声,锁链也应声断裂。
一名老人见状立马踹开木笼的开口处,发了疯似的就往另一头奔去。
“这老顽固!”争吵的士兵怒斥到,随即便和另外的士兵想要把他追回,却被叫住了。
“让他逃吧,都到这儿了,再怎么追也没有意义,何况我们身上的伤还没好……”
片刻后,剩余的老人缓缓下了车活动着,那女子也踉跄走到一处空地休整,那名一只理智的士兵也渐渐被众人默认为了领头人。
“给!”领头的士兵朝着那女子递了份水。
“谢谢……”
“不客气……”士兵缓缓坐下,脸上露出愁苦的模样,轻叹一口气后接着说到:
“科什,里斯兰人,东南兽潮后逃难到晨曦谷的,没想到如今会再次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进入荒野……真是讽刺啊……”
“陆灵。”女子伸出手,平静的回应到。
“为什么要帮那些老朽,你也该明白的,这不是督军一个人能决定的。”
“至少我觉得他们不应该成为他们的嫁衣,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既然这样,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一路保护他们?这样必然会成为拖累的。”
“……我不清楚,但我认为选择权在他们身上,而不是被人约束。”话音落下,女子的眼眸朝着那老孺望去,同一时间,老孺的余晖也和女子的视线重合,回过头露出一丝和善的笑意。随后女子继续开口说道:
“你们呢?怎么打算的?”
“先找地方疗伤……之后听天由命吧。”科什的语气变得沉重,带着稍许的疲乏长叹了一口气。
“抱歉……”望着科什身上的淤青和伤疤,女子面色略带愧疚的说到。
随后的一声苦笑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氛围。
“没事……”
说完,科什站起身子,很快便朝着马车的另一头走去。
时间一晃来到旁晚,视角也再次拉回第七分队处——
天空的西边挂着一抹长虹,太阳的热度也在此刻变得幽凉,余晖的霞光衬出一支狭长的队伍,放眼望去,由远到近开始陆续亮起一柄柄火把,火光也在躁动的风声里变得好动。人群里时不时的会传来马匹疲惫的喘息声,满是杂物的木车上也会偶尔的发出“咣当”的声音。
除去马背上的军士,靠着双腿前进的民众和其他卫兵的脸上都尽显疲态,汗水从他们额间滴落,狭长的队伍脚下,是一条被汗水淋湿的道路。
沉重的气氛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队伍里除去那令人烦躁的喘息声外,便没有了多余的噪杂。
几个喘息之间,那西方的一抹红晕也变得黯然,前来顶替的是乌黑的天际,悬空之上的月亮并没有如期而至,躁动的大风携着一卷层云缓缓立在队伍的上空。
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也随着大风的呼啸摆弄着舞姿。
“命令队伍,加速前进,到达前方的密林再搭营休息。”领头的马背上,那名督军冷冷的说到。
“是!”
听到很快就能得到休息的消息,那传令的官员也是满脸的欣喜,拉拽着马匹朝着队伍后方奔去。
“全员听令,加速前进,加速前进,前方到达一片密林再搭营休整。”
“……前方到达一片密林再搭营休整……”
传令官的的声音回荡在队伍中央,听到消息的人们一脸狂热的抬头朝着远处出现的密林望去。一时间,整个队伍的气氛开始变得聒噪起来。马匹和木车在人力的催动下不停发出嘶鸣和碰撞声。急行的脚步更顾不上身体的疲乏,望眼欲穿的朝着安逸奔去。
良久之后,整个七分队陆陆续续的进了密林。
“派几个人到周围查勘一下!”
“是!”
“你们几个,找几个壮汉把营帐搭好,伙食准备好后先给车上的孩子送去!”
“是!”
仓促的下完命令后,那督军才下马坐在一处空地上歇息起来。面容依旧冷峻的目视着忙碌的人们。
“大人…这是前方队伍遣送下来的图纸。”一名身上带满文献的士官走上前来说到。那督军正眼望了望那名士官,将手递过去拿起了士官送来的图纸仔细端倪着。
片刻后——
“嗯……我知道了。将这份图纸抄录一份,把我们途径的地方同样标记好后送往后面的队伍。”
“是…”
说完那士官接过图纸便缓缓退下了。
又过去些许后——
“大人,营帐已经搭好,请移步休整吧。”
不一会儿,生活造饭的声音便在这密林里冉冉升起,人们开始享受着短暂的安宁。
————
时间重新回溯到寒风要塞的一处酒坊处。
不大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粗茶淡饭。
“两位,您儿慢慢吃,我们这儿也拿不出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实在对不住。”
“没事,下去吧。”
“诶,得嘞。”
宋璟冉轻轻端过一碗米粥,伴着搭配的米醋就开始吃了起来。
“慢点吃,当心烫。”张林伸手拂开宋璟冉嘴角的米粒,一脸宠溺的说到。
简单的果腹后,二人也是平静的走出了酒坊,回去的路上也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就当张林准备歇息时,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北门大人?那么晚了还有事嘛?”
“有空陪我走走嘛?”
不一会儿,两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熟悉的高墙之上。
“要来点吗?”北门宇同先前那样一脸笑意的递过酒袋。张林见状缓缓将手伸去,接过酒袋后,轻轻抿了一口。
“今天那小子打得不错。”北门宇脱口到,身子半倚靠在城墙上,透出一股颇为欣赏的目光。
“还不是败给了寒风军的战士。”
“谦虚了不是,其实也算不上败了,诺莱克在这群战士里算是比较勇武的。作为刚到寒风要塞的人来说,可以和这里较为优秀战士打得有来有回,已经足以证明实力不弱了。我已经和司令打过招呼了,那个叫石韦的小子,我直接收下了。”
“怎么突然?”听到北门宇告知的消息,张林的脸上显得不知所措。
“哈哈哈……不用那么惊讶,对于出色的战士,寒风要塞可是从不吝啬的。至于你嘛……司令说让你单独再找他谈谈。”
“嗯…真的是个性情奇怪的人……我会再去找弗尔德司令的。”张林的话语里透出一丝苦笑,眼眉轻微皱起。
“荒野改变了你们不少吧……”北门宇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股沉重。
“是啊,改变的可太多了……”张林将身子俯靠在城墙上,接过北门宇说话间递来的酒袋又轻轻抿了一口。望着远山上呼啸的寒风,张林又想起了那狭长黯然的迁徙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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