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的日子,便没有这么艰难过。随着羊皮袍子一天一天的变大,日子也顺畅了起来。
想着那些年一起吃过的野草,沈旭之心中没有悲伤与凄凉,而是充满了对现在生活的向往。比较起来,现在的生活虽然还没有达到骄奢淫逸的地步,但毕竟能吃饱饭,这就足够了。
骄奢淫逸,真是美好的梦想啊。沈旭之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四个字,仿若每个字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魔力一般,让少年郎着迷。多少人甘愿抛头颅洒热血,不都是为了这四个字!
沈旭之把粗布袍子摊开,上前几步,想要给兰明珠披上。兰明珠抬起头,往里躲了躲。昏暗的灯光下,凌乱的丝挡在充满仇恨的眼睛前,不但没削减仇恨,看上去更是带了几分决然。长、乌黑、凌乱、仇恨、眼神、娇柔……一瞬间这些字眼涌进沈旭之心里,久久不肯退去。
沈旭之停下脚步,稳了稳心神,把袍子递了过去。因为这件袍子对少年郎有特殊的意义,所以沈旭之特意把这件袍子浆洗的很干净。
兰明珠没有接,只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沈旭之。没有一点点的温柔与暧昧,只有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恨,还有就是一些沈旭之也看不清楚的味道。
目光再犀利,也杀不死人。对于死亡的威胁,少年郎多年刀尖上打滚的经历看来最是风轻云淡。
直接把袍子抛了过去,冷冷的道:“披上。别再生病给我添麻烦。早一日送你回去,早一日不用见到你。对大家都好。”冰冷的话语像是一把把刀子,剜进兰明珠的心。深入骨髓的骄傲自尊给这一把把刀子剜的钻心的疼痛,直到破裂,变成一片一片,无法再次拼凑起来。
兰明珠抓住那粗布袍子便要撕碎,正在这时,却听见那少年像地狱中走出的恶魔般的声音又说道:“那是我最后一件完整的衣服,你猜猜你要是把他撕掉,我会不会生气?”
黑暗中少年郎的声音带着几分萧瑟,秋日里的微风般虽然不经意却入骨的寒。
“睡吧,你们这些富家子,锦衣玉食惯了,多一件衣物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你要是再风寒入体,我可没有把握在把你治好。就算是能好,沉疴缠于肺腑之间,对你以后的修行也是不利。”
沈旭之好话好说,但在兰明珠听来,少年郎的言语像是另外一种藤条,毫无怜悯的抽在兰明珠灵魂的深处。比藤条抽在身上还要疼上几分。
兰明珠的手被定在半空中,指甲紧紧抠在掌心,一丝丝的疼痛从已经麻木的掌心传了过来。这时,兰明珠真的希望天塌地陷,把自己和这个恶魔一起埋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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