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不会,婷婷这孩子也不听话。”柳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可他眼睛深处还是有些为女儿骄傲的笑意。
“小沐送婷婷去上学,被那个学校特招了,这孩子命真好,不过这个假期回家,有王老师家的那个小魔女在,又有他头疼的了。”刘婶眼含笑意,好像预示到了不久的将来这个胡同要发生的热闹。
柳父也笑出声音,小魔女是王老师老夫妇的外孙女,她的父母在国外做生意,她从小被寄养在外公外婆家,在这个胡同里长到十三岁才被她妈妈接到国外念书,柳父他们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
五岁就偷偷喝白酒,也不多喝,每次偷喝一瓶盖,然后摇摇晃晃的满胡同捉狗撵猫,再大一些就给鸡鸭拔毛,更大一些就开始欺负沐清河。
那时候胡同里从来不缺热闹,平时爱在家门口懒洋洋晒太阳的猫见到她出现立刻炸毛,然后跑到树上整天不敢下来,沐清河这个青梅竹马被她天天追着打。
“小沐那孩子那时候一天能哭好几次吧?”刘婶笑着问道。
“那可不,也不知道这孩子哪来这么多的眼泪。”柳父眼睛里都是笑意,“整个胡同都能听到他的哭声,从早哭到晚,现在想起来,这小子从小就是个忧伤的孩子呢。”
“唉,这孩子才可怜呢。”刘婶收敛了笑意,“行了,不聊了,炉子上还炖着肉呢,我家那口子做工回来现在差不多也睡醒了,得回去做饭了。”
“刘婶,拿两斤葡萄干走。”柳父把手在裤子上搓了搓,赶紧跑进屋里。
“那多不好意思啊。”刘婶笑呵呵道。
“没事没事,发的不少呢,等会我再去给王老师他们家送一点,给小魔女和小沐吃。”柳父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不能叫小魔女了,得叫小逸,你忘了前些年老赵家没注意,当她面叫了声小魔女,转眼第二天他家那只大公鸡的毛都差点被拔光了,都不打鸣了。”刘婶提高声音对屋内喊道。
这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冬日煦人,万里无云。一辆绿皮火车沿着铁轨缓缓行进,铁轨两边的田野里盛开着油菜花,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孩子在奔跑,看到火车呼啸而过,天真的笑声能传出很远。
绿皮火车内一个靠窗的位置,沐清河靠在窗户边看着开心的孩子们,他们笑得真好看。
半个小时前沐清河在市里下了飞机,但是还需要坐五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能回到家乡,看着窗外的风景,听着火车上熟悉到骨子里的家乡话,他神情有些恍惚。
终于不用张嘴就说那蹩脚的英文了,也不用啃面包喝咖啡了,那段神奇的经历好像只是一场游戏,也像是一场梦,从现在开始的日子将彻底归于平静,那种提心吊胆自认为什么都不怕的生活彻底走远了,但是为什么心中一直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除了这个,那块半个手掌大的黑石头好像成了印记,时刻告诉着自己那半年的生活是真实存在过的。
“喂,上车以来半个小时里,你摸了你的左边口袋至少四次,到底装着什么宝贝啊,这么怕丢。”沐清河坐在靠窗位置,而坐在他身边座位的是一个打扮很御姐范的女人,女人一身职业装,长发披肩,显得很干练,此刻的她开口说道:“小弟弟,你这样更容易引起人的注意,东西就更容易丢,你知道吗?”
女人已经注意他很久了,这个从上车以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孩。更加奇怪的是,他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又像在思考什么,让本想看着沐清河还算长的清秀打算和他聊聊天驱赶一下无聊的罗素素彻底失去了搭讪的兴趣。
沐清河看了她一眼就再次把视线转向窗外,罗素素以手扶额,得,又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旅途太无聊了,罗素素接着没话找话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啊,我们车厢内有贼,刚才上火车前有个阿姨的钱包丢了,那个偷钱包的贼可能和我们坐上了同一趟火车,所以你就不要多做这些吸引人注意的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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