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张仰吃惊:“何至于此?旱灾严重,民不聊生,朝廷怎么不派人赈济?再说了,你们青州仓广粮足,你为何不开仓放粮?”
顾广益闻言愤慨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翻了,茶水流了一地,顾广益见了,顾不得说话,连忙将茶盏扶起,抬手将茶盏内剩下的茶水喝了,苦笑道:“如今得这盏水可不容易,城里能出水的井也已不多了。可不能浪费了。”
他继而苦笑道:“润其可知这青州城里当家做主的是谁?我这个知府只不过是个给人当牛做马的,天天受不完的龌龊腋下夹气不说,不出事还好,出了事还要替人顶缸。我这个知府做得有什么趣味?还不如回家去做个教书先生,领两个蒙童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也好过干看着灾民活活饿死却什么都干不了,受这种锥心之痛!”
寒栎机灵,见下面的话分明不适合再让小孩子知道了,便拉着孙寒柏起身告退。顾广益点头让管家带他们出去休息了。
待厅上只剩下孙顾两人,孙张仰才皱眉道:“你说的可是齐王?”
顾广益点头讥讽道:“正是,这青州是他的封地,这青州的所有便是他的私有财产了。那仓里的所有粮食他都当作是他的禁脔一般,他怎生舍得放一粒出来!那不是要了他的命一般!”
孙张仰道:“那青州的民众便不是他的子民了么?他怎舍得看着人都活活饿死?!”
顾广益冷笑道:“他怎会在乎普通百姓的性命!在他眼里,百姓不过就是蝼蚁一般,连猪马牛羊都不如!别说死了一半,就是全都死了,又有何干系!”
孙张仰摇头道:“这却不太可能了吧,若是他封地的子民都死干净了,哪还有人来给他种粮缴税?”
顾广益晒笑:“哪有人?再从苏杭江西迁过来就是!再不过从湖南湖北迁不就是了。你道这青州现在的子民哪有一个是原生的?还不都是历年来四处迁来的!这就如栏里的猪牛都杀吃了,或是遭瘟死光了,再四处抓过来一批,管你生死呢,反正这天下都是他们家的,猪羊遍地都是。这原是——”他压低了声音:“皇家做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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