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笑道:“你也不要口强,天下的事没有不透风的篱笆。身子正不怕影子斜。现在你的名声,大概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听哥一声劝,那崔家一门男盗女娼不可常去,外人的言言语语任凭怎么掂量后果不大,若是文爷一起疑心,再闹点儿醋脾气,恐怕你吃不了得背着走。当着苏兄弟的面前你说,好端端的你认人家做干闺女是何居心”
罗二叫道:“大哥你又来了,邻里邻居的认一门干亲,岂不更近乎了嘛”
罗大不悦的道:“你如此嘴硬我也不敢劝了,常言说得好,认干亲没好心,这句话要应在你身上。”
徐灏听得不耐烦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说道:“先前说起那位师长,姓甚名谁现今怎么样了”
罗二问道:“谁家”罗大解释道:“就是你家附近的何官宦。”
“他家呀,我知道。”罗二对徐灏笑道:“何家的姨娘实在不错,模样儿也好,活计也好,规规矩矩尤其大方,论她的举止,好像个王公贵族家出来的郡主。可惜到了家道中落的何家算是完啦婆婆春秋已高,太太是个碎嘴子,二太太是个心狠的,妯娌就没一个省油的灯,最近偶尔瞅到她常皱着个眉。”
徐灏心说先前罗大品评表姐的性子分毫不差,这到了罗二的嘴里则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看来表姐过得不好,不然以她那骄傲的脾气,哪里能被调教的行事规矩
罗二喝了几杯酒,唤来走堂的伙计要了一碗火烧馄饨,手里拿着芭蕉扇呼啦呼啦的扇汗,嘴里呼哧呼哧的往嘴里扒拉食物,吃的痛快淋漓。
等他吃完,徐灏漱口擦了擦脸,径自递给伙计两贯宝钞。罗二是个市井中人,死活不让徐灏掏钱,徐灏笑道:“下次回请就完了,何必争来争去”
“那一言为定。”罗二见状也就不勉强了,拍着胸口保证下次一定请客。
徐灏告别兄弟俩。晃晃悠悠的顺着街西的墙壁,享受着阴凉直往菊儿胡同一路而来,到了何家门前,里面走出来一个小女孩,笑嘻嘻的叫了一声二叔,道了个万福。
这女孩是故世何老爷的外孙女夏文娟,今年九岁了,父亲和杭州夏家能攀上亲戚,夏文娟五岁时病故了,母亲何氏就带着女儿返回娘家过活。
当年萧雨滢就是托付给夏家照顾。谁知千挑万选了何家。远嫁扬州竟然被何老爷不顾一世名声横刀夺爱,以至于经此一事何家名声尽毁,短短几年即家道中落。
徐灏冒充夏家人来拜访何氏,带了丰厚礼物登门。何家门庭冷落又见他年少多金怎能不高兴没几日何氏就亲亲热热的称呼兄弟。夏文娟就管徐灏叫二叔。总之辈分其实乱七八糟,经不起推敲。
徐灏扮作一风流浪荡公子,大抵也是真性情使然。问道:“你阿妈在家吗”
夏文娟娇声嚷道:“娘,我二叔来了。”
徐灏笑笑嘻嘻的拉着她的小手,一同走进院子里,何氏听见兄弟来了,忙掀起珠帘迎了出来,笑道:“你这嘴上没毛的人,真有点儿办事不牢,叫你给我买件首饰,也值得这么费事好几天才办成。”
徐灏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心说还真得留胡子了,不然动辄被当成了太监,说道:“天气这么热,我就两条腿也是肉长的,为了给嫂子置办珠翠,险些没把腿给累断了,忒不拿人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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