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许华浓这么久了,怎么能不知道,她的意思是要喝粥呢?
冬虫心里欢愉了些,想,妇人到底还不是太难过,没到那般食不下咽的地步。
却是不知道,许华浓的心是真的觉得薄凉的——才是几日的功夫,偶尔想起之前的芳心暗许,还是觉得怦然心动,可是偏生,她现在却是坐在枯窗之前,瞧不见半点春色。
心底分明是薄凉的,许华浓却是不肯怠慢自己——她本就是失了宠爱又没得多少势力的,若是还不好好善待自己的身子,日后还能去做个什么来?
可是一碗羹汤刚是凑到嘴边,许华浓却忍不住身子骨轻颤了一下,一垂眼,便瞧见了碗里的燕窝。
是她喜欢的口味,一道儿工序做下来,又赶忙给她递过来的,还是滚烫的,能的她这么喜欢的,唯独只有冬虫才能做下来了。
“又叫你这么折腾。”葱葱玉指轻巧的扒拉着瓷勺儿,许华浓颤了两下,声线清冷的念:“都跟你说了,你是一等丫鬟,都是伺候在我边儿上的,日后,可是莫要做这些了。”
冬虫倒是笑得开怀,只是摇头:“夫人最爱奴婢做的燕窝,难不成,还要叫夫人去尝那帮人做的东西么?可是难吃!”
倒也不是如何难吃,只是冬虫下意识地觉得,许华浓是她伺候了这么久的主子,许华浓吃什么,都要她来安排才是。
若是那个丫鬟真的和她争了这些,怕是冬虫真要生了扒皮抽筋的心思了。
她跟着夫人从姑娘到夫人这么多年,都是她伺候,要是真的多出来一个人跟着她争这般的宠,她可是受不了。
幸而夫人一直都是疼爱她的——冬虫想。
“罢了,也是你有心。”许华浓笑了笑,吹了吹那燕窝,又吩咐她:“你去给我做些燕尾鱼来吧,我嘴馋了。”
许华浓话音刚落,冬虫便乐的转身出去,想着要给夫人做个红枣的,补补身子。
待到冬虫的影子都没了,许华浓才缓慢的收回了手,又闻了一下那燕窝,脸色说不出有什么变化,只是有些发冷,过了片刻,才将那燕窝给放了回去。
燕窝里面,加了别的东西——藏红花。
熬制的特别小心,或者说,是加入的特别小心,是经过手法制作的,如果长时间吃这些的话,怕是日后都不能有子嗣了。
许华浓想着,忍不住心里发寒。
冬虫跟了她这么多年,对于她的口味分外熟悉,唯独不知道许华浓多出来的那五年记忆——那五年里,许华浓在侯府举步维艰,自然最熟悉这些下作的手段。
藏红花这样的东西,对于女人,宛若砒霜毒药。
那,会是谁动的手?
冬虫对她忠心耿耿,许华浓自是不想怀疑,那,能在膳房动手的,还有谁?
厨子?丫鬟?或者,他们的背后都是谁指示的?
心里想了太多,许华浓禁不住浑身发软,看了一眼已经有些温了的燕窝,更是心里发闷。
果然,她以为自己是从龙潭入了花园,却不想这花园里本就是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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