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干津猛地一记拍在皇甫勋肩膀上,叫道:“这法子怎么了嘛?真正急死我也!”
段随与费连阿浑两个到底上位已久,心思缜密,哪能不知道皇甫勋嘴里说的法子是什么?不外乎分出一军断后,牺牲一己以保余者罢了!可是在段随的心里,这几千骁骑军将士哪一个不是自己的手足弟兄?却叫谁去担下这百死重任?
两人互望了一眼,段随悠悠道:“皇甫幢主,你这法子不说也罢。。。”不料他话音未落,皇甫勋突然一咬牙,张口叫了出来:“与其全军覆没在蜀中,不如分出一幢与姚苌死战,则余者皆可活也!”
此言一出,刘裕与染干津俱都僵在了当场,再也说不出话来,看着皇甫勋的眼色却颇是不善。段随长叹一声,忽然提高了嗓音道:“此事再也休提!我骁骑军上下,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几曾要拿自家弟兄的性命去换苟活?”
一向老成少语的皇甫勋突然神情激动起来,呼吸急促,面色涨红,继而高声叫道:“将军!这怎么能叫苟活呢?倘若今日大伙儿一起死在这里,不过是给蜀中添了几千个死不瞑目的冤魂罢了,真的有意义么?可若是我骁骑军主力能够逃出生天,来日未必不能报此大仇!将军,当年你啸集各族勇士,千辛万苦才建起这骁骑军,为的就是抵抗强秦;如今强秦未灭,我骁骑军又怎么能尽数折在这里?不能啊,将军,不能啊!”说到这里,他已是眼泪汪汪。
皇甫勋一阵机关炮轰过来,段随也不由得为之语塞——其实段随又何尝不知道皇甫勋说得在理?只是坐在段随的位置上,却叫他如何开得了口?刘裕与染干津神色黯然,收起了心中对皇甫勋的轻视之意;余者尽皆默然。
天上无云,地上无风,空气仿佛都给凝固住了。刘裕只觉得胸中有一股郁气冉冉升起,全身上下燥热难当,忍不住就想张口高喊:“我来断后!”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喊出声来——他自己固然不怕死,却又怎么能擅自判了自己幢中近千弟兄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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