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拿眼偷偷打量宋太公和宋江兄弟。宋太公作为宋家庄的主人,人老成精,怎不明白众人的心思。他毕竟心地良善,不忍拖累众人陪自己送命,只好暗叹一声,回头对宋江道:“今夜我父子三人命丧于此,这也是命中注定该有此劫数,不干他们的事,放他们走吧。”
宋江听了父亲这番话,心中悲愤莫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宋老太公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只磕得额角鲜血淋漓,痛哭流涕道:“父亲,孩儿不孝,辜负了您的一片养育之恩,只因一着不慎,连累父亲跟着我受这般罪孽。所有的事情都是孩儿一人所为,就让孩儿一人出去,给他们一个交代,保得大家周全。”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向门外走去。
宋太公赶紧让宋清拉他回来,恨恨地说道:“我儿今日为何这般痴愚,赵能、赵德这两个狗才,早就觊觎我们宋家的产业,如今我们落入他们的彀中,如何能够保得周全?你出去自首,只会吃了他们的羞辱,于事无补。你且先把众人遣散,我们再想办法。”宋太公边说边暗暗向宋江使眼色。
宋江会意,立即命人打开大门,放众人离去。众人听到宋老太公要放他们离去,自然是暗暗欢喜,随着宋江去了,一些尚还顾念宋家旧情的人,上前向老太公告了声罪,然后也随众人去了,不一刻众人走得个一干二净,偌大的庄院中只剩下宋太公和宋清两人。
月亮不知何时从云里钻了出来,凄清的月光洒下来,倍显庄院的冷清。宋清看到这幅凄凉情景,不由咒骂道:“一群些忘恩负义之徒,平日里好时,无不百般逢迎,只恨不得为你效死,如今我家方遭大难,一个个如避瘟疫唯恐走之不迭,祸延己身。真恨不得杀了这帮小人,看看他们到底长了怎样一副心肝肺。”
“二弟骂得好,利字当头果然害人不浅。”宋江此时已经遣散众人,返了回来,向宋太公行了一礼道:“父亲,庄客俱已遣散,刚才父亲示意孩儿放众人离去,莫不是有什么脱身之策,不欲他人知晓?”
宋老太公点了点头道:“江儿所言不差,你可还记得上次朱、雷两位都头前来缉捕你的事吗?”
宋江不加思索道:“孩儿当然记得,这两位都是响当当的好汉,上次蒙他们援手,孩儿逃过了一劫,也不枉了我与他们结识一场。孩儿这次回来本想找个机会好好感激他们一番,不想二人都已被差出去了,县太爷也换了人做。三人平素里与我相好,如今俱都不在,细细想来,只怕这是专门为了对付我们宋家的。”
宋太公略一思忖,也觉得宋江此言有理,接道:“江儿此言有理,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上次朱、雷两位都头来搜捕的时候你藏身的那个地窨子,想那朱仝与你关系熟稔,是个极讲义气的人,我倒不担心他会泄露出去,今夜我们父子三人正好用它来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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