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这江州现任知府乃是当朝蔡太师的儿子,人都唤他做蔡九知府。江州对岸,另有个城子,唤做无为军,城中有个在闲通判,唤作黄文炳,此人虽读经书,却是阿谀谄佞之徒,心地匾窄,只是一味嫉贤妒能,胜如己者害之,不如己者弄之,专在乡里害人。黄文炳闻知这蔡九知府是蔡太师儿子,每每来浸润他,时常过江来谒访知府,指望他引荐出职,再欲做官。
也是张顺命中有此一劫,在他的众手下中,有一个正是黄文炳的亲戚,知道张顺要做的事非同小同,于是就去告知了黄文炳。黄文炳这厮正愁没个由头向蔡九知府邀功,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欣喜若狂,立即过江去向蔡九知府禀报此事。蔡九知府听闻此事,不敢怠慢,当即着人将张顺抓来拷问,张顺也真是条硬汉,任他如何拷打,只是不肯招出同伙之人的姓名,蔡九知府还要着落在他身上挖出其他人,这才没有弄出人命,李俊等人也因此躲过一劫。
宋江等人听罢这个消息,顿时唬得手足冰冷,过了半响,李俊不觉落下两行泪来,一脸悲痛地说道:“张顺兄弟为了我受这般苦楚,教我心中怎得安生,如今怎处?”
宋江想到张顺实是因为他才遭受这番无妄之灾,心中万分难过,斩钉截铁地道:“李俊兄弟切莫如此说,你等众兄弟只为我宋江一人,多番奔走,如今张顺兄弟被人陷害,宋江就是拼却这身性命也要救他出来。”
武松大惊道:“哥哥千万不可莽撞,张顺兄弟是一定要救的,但我们须得寻一个万全之策,否则不但救不出张顺兄弟,反会将哥哥陷了进去。”
宋江一向知道武松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于是开口问道:“武兄弟可有甚么良策?”
武松正待说时,只见江上飘来一叶小舟,众人心中大惊,深怕是官军追了来,待得小舟驶到跟前,看清船上之人后,李俊转忧为喜道:“诸位不必惊慌,来的是自家人。”
小舟之上共有四人,为首一个艄公,身长七尺,一对三角眼熠熠生辉,颌下留着一副焦黄的胡须。背后有两人长得七八分相似,俱是面方头圆,眉单眼细,另有一人面皮惨白,犹如常年生病一般。
李俊为宋江介绍道:“为首的那个艄公就是张顺的哥哥张横,绰号船火儿,也在浔阳江上营生。两个长得相似的是一对兄弟,是本地的富户,哥哥唤做穆弘,绰号没遮拦;兄弟穆春,唤做小遮拦,二人乃是揭阳镇上一霸。我这里有三霸,哥哥不知,一发说与哥哥知道。揭阳岭上岭下,便是小弟和李立一霸;揭阳镇上,是他弟兄两个一霸;浔阳江边做私商的,却是张横、张顺两个一霸。以此谓之三霸。后来小弟与张横、张顺兄弟改了性,我与张横只在浔阳江上做些私商,张顺则到江州城里做了渔牙子。最后那个大汉我却不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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