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郎每天都和他的老师一起到姨妈家来,我寻了个借口在姨妈家住着,姨夫姨妈没有女儿,向来疼我,巴不得我多住些日子,也就由得我了。我每天都在偏房里等他,有时是午后,知了叫声最大的时候,有时是黄昏,萤火虫在院子里飞舞的时候,三郎撩起竹帘,笑着对我说:凤凰,我来了。他叫我凤凰,他说我是他的凤凰,是他的心尖上的那块肉,他说我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每天都在想要怎样才能对我更好。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呀,只要他喜欢我,每天来见我,我就心满意足啦。可是十五天后,三郎老师整理完了卷宗,便不会常来了。那天我哭得厉害,握着三郎的手不舍得松开,因为我知道下回相见不知是在何年何月了。我对三郎说:你让你的父亲到我家提亲吧,太久见不到你,我会生病的。三郎低下了头:我家贫苦卑微,你父亲身居高位,怎么可能答应我的求婚呢?况且,你与你表哥早有婚约,你我成婚有违律法啊。我听了这话,心如刀绞,赶忙道:我和表哥的婚约你不必忧心,姨夫姨妈最疼我,我若和他们说明,他们定会答应退婚的。至于父亲那里,如果他不同意,我便自尽!其实啊,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也很没有底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姨夫和父亲是否真的会如我所愿,但是我知道,如果不能嫁给三郎,我宁愿去死。”
林之瑶清秀的脸庞满是坚定与决绝,当年的她想必也是这幅样子吧。
“那你姨夫同意了吗?”
林之瑶黯然摇头:“没有,姨夫训斥了我一通,说我拿婚姻大事当儿戏,想来婚姻由父母做主,而我却与人私定终身。姨夫还说,三郎这人阴险狡诈,他接近我是另有目的。而父亲,他更加震怒,当三郎前来提亲的时候,父亲竟然将他当场拿下,关进大牢,说他蛊惑良家妇女,心怀不轨,要治他的罪。父亲是洛阳的父母官,三郎的生死不过是父亲的一句话。我哭着哀求父亲,父亲铁了心不允许,我在书房跪了一晚,父亲都没有心软。他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从来对我千依百顺,只有这次,他怎么都不肯答应我和三郎的婚事。为了救三郎出来,我只好对父亲说以后再也不见他的面,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过几个月嫁给表哥,再也不做非分之想。父亲终于放了三郎,可是因为三郎进了大狱,被我连累六年之内不得科考,要知道他才十八岁就已经是举人了,如此耽误几年,差不多算是断送了他的前程。但是三郎说他不后悔,之后他总是在月圆的时候悄悄翻墙来到我家,与我相会。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不到三个月,我就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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