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嬷嬷还是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杜汀兰放下毛笔,正色道:“嬷嬷跟着我也算是有一段时日了,怎地还这般疏离?”
邢嬷嬷身子一顿,最终挨不过杜汀兰的目光,道:“小姐,庙里有几位香客病了,住持担心会传染,所以……”
杜汀兰皱眉:“可有说是何病症?”
这正是邢嬷嬷费难之处,但杜汀兰问了,她也不能不答,而且事情早晚还是会知道,所以干脆一口气说完了:“听小师傅说,好像是天花。”
杜汀兰倒吸了口凉气,冷静下来,看了邢嬷嬷一眼。邢嬷嬷也是不忍,安慰道:“还没有确诊,只是住持说兹事体大,所以,住在这里的香客都要留下,若不是天花便好,若是的话……”
“嬷嬷,你去问一问,我们带来的人,并后来报信的嬷嬷及小厮,可有人患过此症?若是患过之人,上报到住持那里,一应事件均须听从住持安排,不可任意妄为,也不可趁乱生事,你可明白?”
邢嬷嬷回的也快:“禀小姐,老奴来之前已经问过,咱们下人中,老奴还有三位老姐姐都不曾患过,倒是旺财那几个,说是早些年就出过天花了,那脖子上还有印呢。”
杜汀兰押了口茶:“倒也凑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看看,庙里是否需要帮忙,再来复我。”
邢嬷嬷匆匆而去,杜汀兰叫了绿影继续磨墨,自己认认真真执笔抄写了起来。
出了这样的事,整个观音庙不出一刻就传了个遍,也有那寻死觅活的,或是借机生事的,均被住持给压了下来。杜汀兰自楼上往山下看去,遥遥几处可见身着官服的士兵,这才知道原来观音庙之所以这般闻名遐迩,想来朝廷也是功不可没的。无怪乎似那样的贵妇也会来此上香了。这样想着,脑海里再次跳出那人的脸庞来,还是那样模糊的剪影,不知道为何,杜汀兰没由来松口气,还好是那夫人已经走远,要不然也是被留下此处,多有不便。
如今她能做的事,顶多就是诚心祈祷。一时间整个观音庙人来无人去,门口给人封锁,那是出山唯一的路途,余下就是后院的那片悬崖。但欲离者均是为了活命,谁会白白去死?所以后院倒是没了人,杜汀兰也乐得清闲,终日掩了面纱坐在那石凳上抄写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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